胡小妹自幼体弱，大夫说她活不过18岁，加上家里穷苦，父母没钱给他治病，真死了也就算了。

长到10岁左右的年纪，胡小妹日日被病痛折磨，她没出过门，对外面的世界向往不已，只有靠她的亲姐姐胡二妹，时不时带些外面的玩意给她解解馋。

“小妹，看我在外面捡到了什么？”胡二妹收工回家，兴致勃勃地给她递上了东西。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胡二妹不过比小妹年长3岁，已经学了几年绣花手艺，平时都在绣花赚钱。

“姐，这是什么？”胡小妹翻着手中的一片圆形铜牌，左看右看，看不出所以然。

“这是我在溪边捡的，一直泡在水里的铜牌竟是崭新崭新的。”胡二妹同时触摸着铜牌。

铜牌一面平整无痕，一面纹饰精制，凹凸不平雕刻着花纹。

“像一朵牡丹花，我只在几年前有人结亲的现场见过一次。”胡二妹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发出感叹，“美丽娇艳的牡丹，层层叠叠的花瓣充满了生命力。”

“牡丹花？”胡小妹没见过牡丹，看着她向往的神色，心中生出一丝嫉妒，铜牌上花雕得再美，也及不上真花万一，而她这残破的身体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见牡丹花，没有机会见外面的万千世界。

嫉妒的种子一点点在胡小妹心中生根发芽，直到有一天铜牌平整的一面照出了她的脸。

“啊！”

胡小妹正拿着铜牌把玩，突然在上面出现了一张奇丑无比的脸，她尖叫着扔开了它。

铜牌“咚”的一声砸在地上，弹了两下，安静地不动了。

胡小妹平复了一下呼吸，犹豫着一步步靠近它，慢慢地，铜牌上一点点出现了她的脸。

原来它是面铜镜。

“哈哈...这是我...原来这是我...”胡小妹状若疯狂，反而仔仔细细欣赏起来。

铜镜上能勉强看出一张女子的脸，头发梳得整齐，五官挤在脸上极其不协调，还有狰狞的数道红黑印迹横七竖八地爬在脸上。

胡小妹重没照过镜子，没想到自己长了张如此丑脸，怪不得偶然有次她试着开窗往外看，正巧有孩童路过，惊恐跑开，骂她丑八怪。

“姐，我是不是长得很丑。”她鼓起勇气去问胡二妹。

胡二妹说她不丑，只是病了气色不好。

她恨，为什么她是这样的，而胡二妹长得美丽，手艺又好，听说刚被城里来的人选中要发达了，要离开她了，要抛弃她了。

她只能在泥沼中腐烂，被人遗忘在一个没人理会的角落，怕是当牡丹的养料都被人嫌脏。

铜镜接受了她所有恶劣的情绪，在镜中映照出的胡小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姐，你走了，我可怎么办。”胡小妹在胡二妹临行前的一夜，抓着她的衣袖苦苦哀求。

“小妹，我进城中是去赚钱，爹娘实在没有多的钱养我们了，我会赚到钱回来接你的。”胡二妹为难地说。

“不行，姐，你一走，爹娘肯定马上把我扔掉，我会没命的，你带我一起走吧，我会乖会听话，我也能做绣花。”胡小妹哭得可怜，抓着她坚决不放手。

“唉，我去求求掌柜、夫人。”

胡二妹出去一趟回来高兴地告诉她，掌柜肯了会带上她们姐妹一起走。

胡小妹得尝所愿，带上面纱跟着她们一同进城了。

但她在返程的路上却焦虑得无法入睡，就算到了城里，以她的长相她照样无法见人，只是换个地方躲在一样阴暗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