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晓翠送回房间，安顿好，又回到院子里。

后院安静下来，月光洒在石桌上，还洒在了祁洛肖的肩上。

他坐在桌边，面前还摆着那只空杯子，一直没有动。

孟伏瑶在他对面坐下，之前她也喝了不少酒，她的脸也开始红扑扑的。

她又一杯接着一杯。

“别喝了，再喝就要醉了。”祁洛肖终于开口。

“我没醉，我还能喝。”

孟伏瑶托着下巴：“今天这酒真好喝，你不来一杯真可惜了。”

“我看你也要开始说胡话了。”

孟伏瑶站起来，晃了一下，扶着桌子站稳了。

“我回去了。”她说。

“嗯，慢点走。”

她转身往后院走，脚步有些踉跄，走的倒是自己房间的方向。

只剩下祁洛肖一人，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密室。

暗线那边有新消息要处理，他花了一些时间，看完了几封信，回到后院。

他看了一眼孟伏瑶的房间，门关着，灯也没亮，他以为她睡下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点上灯，烛火跳了一下，照亮了整个房间。

他的床上躺着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头发散了，铺在枕头上，发间还插着那支白玉兰簪子。

祁洛肖愣了片刻，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低头看着她。

她睡得很沉，脸颊泛着红，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里带着酒气。

她的手露在外面，手指纤细，祁洛肖看了一会儿，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脸颊，她动了一下。

孟伏瑶半睁开眼，她看着他，眼睛没有焦距，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她忽然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脸，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颧骨。

祁洛肖没敢动。

“你在这里。”她的声音像是在说梦话。

祁洛肖也没敢回应。

孟伏瑶的手贴在他脸上，没有收回去，她嘴角慢慢翘起来，手滑了下来，勾住了他的衣领，用力一拉。

祁洛肖往前倾了一下，双手撑在她头两侧。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他能看清她眼睛里的每一道纹路，能闻到她呼吸里的酒气，还能感觉到她手指扣在他衣领上的温度。

“伏瑶。”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忽然扬起头，嘴唇贴了上去。

她的手勾着他的衣领，不肯松开，嘴唇贴着他的唇，很轻，很软，带着酒香。

他闭了一下眼睛，难以控制自己的内心，然后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

她没有躲，不知过了多久，孟伏瑶的手松开，滑落在枕边，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祁洛肖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他想起和她第一次在黑夜中交手，顺走了她的玉佩。

想起她第一次来容画坊的时候，穿着男装，一本正经地要他画一幅和自己完全相反的肖像。

想起她在梦影阁换上女装，被逼到墙角，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呼吸拂过他的脖颈。

他还想起她蹲在地上追宣纸、打碎茶壶、磨墨磨得满手墨渍的样子。

这样一个姑娘就要走了，祁洛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起身走出了房间，去了书房。

书房里没有点灯，祁洛肖坐在黑暗里，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他坐了一整夜，想了一整夜，他知道，这是他第一次越界，也是最后一次。

明天，她走了之后，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她是西孟国公主，而他只是祁王的一个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