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周老板端了两碗面出来。沈逸舟坐在收银台旁边，和她一起吃。他不说话，她也不说。面是雪菜肉丝的，他吃得很快，她吃得很慢。

“你下午还有事吗？”她问。

“没有。”

“那你……”

“我帮你。”他看着她。

下午书店里没什么人。他把那些放错位置的书重新归位，她坐在收银台后面记账。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偶尔目光碰一下，又各自移开。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快打烊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林一航打来的。

“姐，带份炒面回来，多加辣。”

“不带。”

“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不会下楼买吗？”

。 “我打游戏呢，走不开。”

。 “那是你的事。”她挂了电话。

沈逸舟在旁边，大概听到了。他一边擦书架一边说了一句：“你刚才，很酷。”

她低下头，把手机塞进口袋。“以前我会买。买回去他也不说谢谢，下次还会叫。现在不想忍了。”

“你变了。”沈逸舟盯着她的眼睛，像被什么吸住了一样。

她愣了一下。他说得对。她以前是那样的，26岁的她也是那样的——说了太多次“好”“可以”“没关系”，说到最后把自己说没了。现在她不想再说了。

打烊后，他送她回家。路灯已经亮了，两个人并肩走着。她走在靠店铺的那一侧，他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

她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人行道的地砖有些松动，踩上去会晃一下。她差点踩到一块，他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没有碰到，只是隔空挡了一下，像怕她摔倒。

“你打工，”他忽然说，“不只是为了攒路费吧？”

她望了一眼沈逸舟，他的眼神，好像是……心疼。

她咬了咬唇。“嗯。”

“是你弟？”

她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走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他打游戏到很晚，我睡不着。我爸妈管不了。跟他吵过，没有用。”她顿了顿，“前几天，他把我风扇拔了。”

沈逸舟停了下来，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了。

“你不用一个人扛着。”他俯下身来，将她带到身前来面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