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了然点头，将女子打发了出去。

华灯愈盛，楼下丝竹再起，曼舞开场。

李莲花悄然离了雅间，绕至庭院，假作酒意微醺，随意闲庭于院中。

园中曲径通幽，假山亭台，莲池曲桥，造型别致的宫灯于暗影中点缀。

偶见男女依偎身影隐于暗处，娇嗔低语随风入耳。

夜色如墨，李莲花的身影融入小院阴影，足下点尘不惊，繁复的阵法在他眼中不过几道浅痕。

他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至那唯一亮灯的窗棂之下。

甫一靠近，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女子痛呼便撕裂了室内的寂静，带着濒死的颤抖。

屋内暖香浮动，软帐低垂，与这血腥格格不入。

土鸣踞坐软榻之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水丽匍匐在他脚边，衣衫凌乱，唇角蜿蜒下一道刺目的血痕，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全身剧痛。

“解药…求…求你……”她声音嘶哑，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的地砖缝隙。

土鸣啜了口茶，舌尖抵着齿缝，慢悠悠吐出一片茶叶，这才斜睨下来，眼神戏谑而冰冷。

“曹志敏呢？”他声音平静，“这么多天了，影儿都没有。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水丽拼命摇头，散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只换来一阵更剧烈的咳嗽和呕血。

“其实，”土鸣忽地拖长了调子，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玩味，“我大概知道他为何不来寻你。哪怕你此刻……命悬一线。”

水丽猛地抬头，剧痛中强撑起一点精神，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和恐惧。

“因为，”土鸣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你根本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水丽瞳孔骤然紧缩，浑身剧震，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短暂的呆滞后，是歇斯底里的否认。

“不！你骗我！不可能！！”极致的绝望和愤怒点燃了她最后的气力，她竟猛地扑起，拔下头上唯一那根磨得锋利的铜簪，不管不顾地刺向土鸣咽喉！

“是你们！是你们害了他！拿我出气！”

土鸣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身形甚至未离软榻，只闪电般探手，两根铁钳般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她脆弱的手腕。

水丽痛哼一声，簪子当啷坠地。

“为何他脱身后，一次都没寻过你？”土鸣凑近，呼吸喷在她惨白的脸上，一字一句如重锤砸心，“我们查得清清楚楚。当年，邻村有个与你同日降生的女婴，就在曹志敏把你‘托付’给我们的同一天，那家女婴，失踪了！”

话音落，他手腕一抖，水丽如同破败的布偶般被狠狠掼回地上。

水丽趴伏在地，发髻彻底散开，脸上血泪混杂。

她眼神空洞，失魂落魄地喃喃：“不…不会的…爹…爹他怎么会…”信念崩塌的剧痛，盖过了毒发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