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万安，圣体康健，实乃万民之福。”关河梦细诊片刻，收好药箱，躬身回禀。

皇帝侧首对贵妃笑道：“朕说什么来着？”

贵妃笑着施礼：“陛下万安，臣妾便放心了。”

皇帝打量关河梦：“关大夫在何处坐堂？”

“回陛下，草民在怀柔堂。”

“朕观你，倒与寻常大夫不同，嗯…多一分英气。”

“陛下谬赞。怀柔堂分号遍布各地，草民轮值坐诊，奔波江湖，难免沾染些草莽气息。”皇帝点头，不再言语。

按礼，关河梦此时当告退，他却站立不动。

皇帝眉头微蹙：“关大夫，还有事？”语中略透不悦。

关河梦面现挣扎之色，忽然重新跪倒，连连叩首。

皇帝面无表情，喜怒难测。

昭陵目光扫过皇帝的脸色，忙道：“关大夫，你这是何意？不是说父皇康健吗？”

关河梦伏地不起：“陛下，草民不敢欺君！陛下龙体确然康健，只是…只是…”

皇帝眸色一沉：“只是什么？”

贵妃见皇帝脸色，心中惴惴，下意识攥紧手中丝帕。

关河梦伏地道：“陛下，草民斗胆死谏！请陛下允准草民先查验香炉，方能断言！”

皇帝脸色阴沉如铁，眯起双眼，寒光微闪。

半晌，挥了挥手。

小太监立刻将几上香熏炉端至关河梦面前。

关河梦揭开炉盖，细细嗅辨，又开药箱取银针，在尚有余温的香灰中翻找。

皇帝斜倚软榻，冷眼旁观。

若他说不出子丑寅卯，即刻便是人头落地。

“陛下，找到了！”关河梦指尖拈着一小撮灰烬。

闻听此声，贵妃与昭陵皆暗松一口气。

“何物？”皇帝声音冰冷无波。

“回陛下，此乃一种名为‘知子’的香料，出自古滇云地界。此物非独用，乃增香之引，与其他香料同燃，可令香气倍增数倍，且气味奇异，令人流连难舍。”

皇帝闻言一怔，若有所思。

昭陵适时紧张问道：“关大夫，此物…可损父皇龙体？”

关河梦仍伏地：“此物不伤龙体，然…其效乃长久避子，无论男女！”

“放肆！尔安敢胡言！谁指使你的？！”皇帝骤然暴怒。

殿外侍卫应声而动，瞬间拔刀，寒光闪闪，围住关河梦！

关河梦伏地：“陛下明鉴！为医者，不敢隐瞒实情！草民所言真假，请资深制香师一辨便知！”

贵妃问道：“为何不请太医，偏要制香师？”

“回贵妃娘娘，此香极为珍稀，配制极难，来历偏僻，民间早已失传。草民料想，太医若识得，岂敢不报？”

贵妃小心觑了眼皇帝：“那你又如何识得？”

“回娘娘，怀柔堂在古滇云旧地有四家医馆，草民曾驻诊数年，曾偶救治过一位制香师后人，因而得知。”

皇帝默然，目光扫过昭陵，最终落在贵妃脸上，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