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芽了。七个芽。”

宋淮笑了一下。“养得真好。”

“你家的呢？”

“也发芽了。沈栀天天数。”

沈栀在旁边安静地吃着，没否认。苏婉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吃完饭，宋淮帮着收拾碗筷。苏婉在厨房洗碗，宋淮在旁边等着。“嫂子。”

“嗯。”

“陆泽这个人，闷。但他对你是真心的。”

“我知道。”苏婉擦了擦手，“他等了我十年。”

宋淮点点头。“那会儿我们问他，等不等了。他说等。”他看着窗外，“问他等到什么时候。他说，等到等不下去。”

苏婉没说话，手里的盘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擦干了。

“嫂子。”宋淮转过身看着她，“你们好好的。”

“会的。”

客厅里沈栀和陆泽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沈栀安静地坐着，陆泽安静地看手机。两个人没什么话，但也不尴尬。

苏婉走过去，在陆泽旁边坐下。陆泽自然地伸出手，搭在她肩上。沈栀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宋淮从厨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走了？”他问。

“嗯。”沈栀站起来。

门关上了。玄关还留着他们换鞋的痕迹，两双拖鞋歪歪扭扭地摆着，一双大的一双小的，靠在一起。苏婉把它们摆正，走回客厅。

月底的云州，阳光越来越好了。苏婉中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桂花树的嫩芽已经展开成小叶子了，绿油油的，在阳光里泛着亮。她伸手摸了摸，很薄，很软，但很有力。陆泽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又长了。”她说。

“嗯。快了。”

“什么快了？”

他看着她。“开花。结婚。都快了。”

春天来了。日子一天一天地往前走。苏婉每天看看树，上班，下班，做饭，等他回来。陆泽每天去学校上课，改作业，下班，回家。他的东西彻底填满了这个不大的公寓。她早上刷牙的时候，杯子里的两支牙刷靠在一起；杯子是蓝色的和粉色的，他当时挑了粉色给自己。苏婉笑他，他说蓝色也好看。最后他拿的还是粉色，她用的是蓝色。每天用的时候都在笑。

苏婉偶尔翻出那封信。信封已经皱了，信纸也有点毛，但字迹还很清楚——“如果你十年后还一个人，能不能考虑一下我？”十年后，她不是一个人了。她回复他了，在日记本上，在桂花树下，在每个和他一起醒来的早晨。信纸折好重新放回信封，压在枕头底下。

三月快来了。桂花树的叶子越来越多，枝干也粗了一圈。苏婉站在树下，头顶已经能碰到低处的枝条了。陆泽说，再过两个月，就要弯腰才能过去了。她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些嫩绿的叶子。

“三月二十号。”

“嗯。”

“快了。”

他握住她的手。“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