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峡谷底部的地下河湍急且冰冷，那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暗涌。

当秦彦墨拽着发疯的李穆仁坠入废液池的那一刻，他听到了顾俭撕心裂肺的呼喊。那一刻，他原本死寂的心脏竟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快感——那是他在她生命中留下的，最深刻、最惨烈的一道痕迹。

李穆仁在水中疯狂挣扎，但秦彦墨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按住他的颈动脉。G6的高浓度原液顺着伤口侵入，那个贪婪了一辈子的商人在几秒钟内便彻底丧失了意识。秦彦墨任由暗流将他们冲向入海口，在肺部即将炸裂的前一秒，他松开了李穆仁，任由那个罪恶的躯壳沉入海底，而他自己，则抓住了梁文量早已部署在公海边缘的一艘无名渔船。

他没死。但那个曾经温润如玉的C大教授，确实在那场大火与激流中死去了。

六个月后。M国，加州西海岸。

这是一座远离市中心的私人疗养院，落地窗外是大片大片深蓝色的太平洋，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与C城那场暴雨竟有些相似。

秦彦墨坐在轮椅上，右腿的伤还没完全长好，那是峡谷乱石留下的勋章。他摘下那副早已换成防蓝光平光的金丝眼镜，揉了揉眼角。书桌上堆满了各种生化期刊，而在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份剪报。

那是C城官方发布的“云廷集团案”结案报告。

他的目光在“顾某某获聘某药物监测中心专家顾问”这一行字上停留了很久。看到她生活步入正轨，看到她选择回归平凡，秦彦墨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少爷，李穆仁背后的那个‘董事会’，最近在打听您的下落。”梁文量端着药走进来，语气依旧恭敬，却多了几分担忧，“他们发现G6的原始底层逻辑被彻底锁死，只有您手里的那个物理密钥能解开。”

秦彦墨接过药，面无表情地吞下：“那个密钥，我已经毁了。”

“毁了？”梁文量一惊。

“不，准确地说，我把它送给了小俭。”秦彦墨看向远方的海平线，“那是李穆仁最后的索命符，也是我留给她的最后一份保险。只要董事会那群人敢动她，那份能让半个财团入狱的证据就会自动上传。他们不敢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