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贵妃赏赐了她许多奇珍异宝，纵使姚知微也是见过世面的，仍旧被这些宝物吸引住了目光，光是最不起眼的海南明珠都有一个拳头大，可见高贵妃确实是有有备而来。

“圣女舞姿绝世，令人难忘。”高贵妃微笑着，示意姚知微坐下，“曾听闻圣女可以预言将来，不知此事可否为真？”

姚知微笑了笑，“并不是真的，艾丽娅曾发现父王过于喜食湿米，百姓争先效仿，然而湿米容易保存不当，会产生酸毒，过量食用会损伤脏器甚至死亡，艾丽娅发现了有人生病于是制止，于是大家便相传艾丽娅可以预言。”

高贵妃大加赞赏，“真是聪明机敏的孩子。”

又一番夸奖后，她话锋一转，“不知圣女可曾考虑过终身大事？”

姚知微心中了然，面上却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艾丽娅身为鄯善圣女，婚事当以鄯善利益为先。”

“好一个以国为先。”高贵妃赞许地点头，“若能与大齐联姻，鄯善必将更加繁荣安定，太子殿下文武双全，乃未来天子，与圣女正是天作之合。”

姚知微垂下眼帘，“贵妃美意，艾丽娅感激不尽。只是此事关系重大，需与王兄及鄯善众臣商议。”

“自然。”高贵妃笑容不变，“本宫只是提个建议，圣女慢慢考虑，更何况缘分二字实在难悟，万事都应遵循上天的旨意。”

高贵妃说罢又抚了抚佛珠，完全是一位和善长辈最标准的姿态。

她嘴里说着，‘要尊重缘分，万事不强求’，但当晚姚知微就在御花园“偶遇”了太子覃启恩，看来想要强求的人还真不少......

覃启恩看上去只不过比姚知微稍大一两岁，面庞清秀，负手站在一片冰封的莲池旁，月光下的侧影挺拔却带着一丝孤寂。

另姚知微惊喜的是，伴在他身旁的竟然是一身青衣常服的曾明轩！

曾明轩望向姚知微，月光落在他的衣摆上，晕开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衣袂拂动都带着暖意。

一举双雕呀！

姚知微先是狡黠地朝曾明轩眨眨眼，曾明轩十分不自然地避开了姚知微的目光。

姚知微见戏弄到了曾明轩，接着才对太子覃启恩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覃启恩转身，脸上挂着标准的皇室微笑，“圣女不必多礼，今日一舞，令人难忘。”

“殿下过奖。”姚知微直视他的眼睛，忽然开门见山问道：“殿下想要这桩婚事吗？”

覃启恩的笑容僵了一瞬，他自然知道母妃的意思，可他没想到圣女会问得这般直白，随即恢复如常，“圣女何出此言？”

姚知微不与他绕圈子，“我鄯善来京就是为了同北齐结盟，我国不像龟兹，有大量的铁矿，自有诸国前去求一个联盟，鄯善最大的优势不过是占了优越的地理位置，寻求一个强大的盟友能保鄯善几十年无忧。”

她紧盯着覃启恩的眼眸，继续说道：“联姻不就是自古以来最简单的联盟方式吗？”

覃启恩赞同，但他却道：“联姻关于国事，非孤一人可以决断。”

姚知微按照覃穆提前写好的稿子照搬，“可太子殿下您并不想联姻罢？”

覃启恩某种疑惑一闪而过，旋即露出淡淡微笑，“为了北齐和鄯善的和平交好，孤怎会不愿。”

“殿下的眼睛里没有喜悦。”姚知微直言不讳，“只有责任和......不甘。”

覃启恩似乎有些震惊，他竟没有立马接过话，难道他想挣脱高相和母妃的心理，连一个西域女子都已经看出来了吗？

但这不可能！连日日相处的母妃都没敲打过他，圣女又是如何知道的？

姚知微心中一乐，她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这么乌漆嘛黑的夜晚，她说实话连覃启恩的模样都没看清，不过她还是努力看着覃启恩的反应，毕竟这都是她可以找覃穆拿到的提成呢。

覃启恩沉默片刻，像是有意附和一般笑道：“圣女观察入微。”

姚知微轻声说，“在鄯善，我也肩负着圣女的职责。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是荣华富贵，不是权力地位，而是为鄯善子民谋一个更好的未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殿下是个好人，但非我所慕之人。我心中的伴侣，应当如大漠雄鹰，自由而强悍，而非金笼中的凤凰。”

说罢还有意与曾明轩对视一眼，曾明轩愣了一瞬又将头转开。

这番话再次出乎覃启恩的意料。

从小到大，每个接近他的女子无不极力讨好，渴望成为太子妃。而眼前这个西域女子，却直言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一种奇异的感觉在覃启恩心中升起，不是愤怒，也不是失落，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征服欲。

这个女子不畏惧他的身份，不贪图他的地位，甚至对他的魅力不屑一顾。

“圣女倒是直率。”覃启恩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姚知微微笑，“时候不早，艾丽娅告退。”

她转身离去，金色裙摆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流光。

覃启恩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