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

福城忽然停电了。

整片老城区暗下去时，林晚正在东厢房改图。

电脑“啪”地黑屏。

她怔了一秒。

下一瞬。

外面响起一片骚动。

“跳闸了——”

“这片全黑了！”

“快看看屋顶——”

巷子里脚步声混乱，远处隐约还有孩子哭声。老城区线路老旧，每年暴雨季都容易出事。

窗外风声越来越大。

林晚下意识起身。

结果刚推开门。

狂风便猛地灌进回廊。

檐角铜铃被吹得乱响。

整个祖宅瞬间陷入黑暗。

只有远处城市还剩零零碎碎的灯火。

林晚心口忽然一沉。

因为她猛地想起来。

西侧偏屋屋顶还没彻底加固。

而今晚。

气象预报说有暴雨。

就在这时。

黑暗里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乱。

极稳。

下一秒。

一盏风灯亮了。

昏黄火光缓缓晃开，照亮潮湿回廊。

沈砚修站在风里。

男人提着旧式风灯，黑色衬衫被夜风吹得微微贴在身上，肩背挺拔，眉眼在灯影里显得极深。

那一瞬间。

林晚忽然有种错觉。

像四百年前某个暴雨夜。

他也曾这样提灯穿过长廊。

“西侧窗关了没有。”

声音低沉。

极稳。

林晚瞬间回神。

“没！”

“去关东厢房。”

“其余我来。”

他说完便转身。

动作没有半点慌乱。

林晚站在原地怔了一瞬。

因为她忽然发现。

自己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害怕。

而是：

“有他在。”

——

暴雨很快落下来。

雨声几乎砸满整个老宅。

风穿过回廊时，旧木门被吹得砰砰作响。

林晚关完东厢房回来时，院子里已经全是积水。

她刚想冲过去搬角落木箱。

下一秒。

沈砚修声音骤然沉下：

“别过去！”

林晚一怔。

几乎同时。

“咔嚓”一声。

西侧屋檐一块旧瓦猛地砸下来。

碎片擦着她脚边炸开。

林晚呼吸瞬间停住。

还没反应过来。

人已经被猛地拽进怀里。

风灯在暴雨里剧烈摇晃。

男人手臂稳稳扣住她肩。

力气大得惊人。

“你疯了？”

声音第一次真正带怒。

“屋檐已松，你还往下站？”

林晚心跳快得厉害。

她抬头。

暴雨里的沈砚修，眉眼冷得惊人。

可最可怕的是。

即使在这种时候。

他依旧稳。

稳得像整个宅子塌下来。

他都能撑住。

——

接下来的半小时。

整个祖宅都在风雨里摇晃。

漏水。

积水。

旧窗被吹开。

西侧门梁甚至开始发出细微裂响。

林晚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老宅不是“氛围”。

它是真的会塌。

她抱着木箱冲进回廊时。

沈砚修正在顶风加固西侧门梁。

暴雨已经把他全身打湿。

黑色衬衫贴在身上，勾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雨水顺着他下颌往下落，眉眼却冷静得近乎锋利。

他甚至还在指挥她：

“把东侧木架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