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太遗憾了，我安慰着看上去并不怎么伤心的黑白生物。

听它说着“没关系”，我突然觉得它并非真的只是一只熊猫。比起装载着诅咒的咒骸，它拥有的更像是真正的人心。但还是个孩子。

“一直跟在五条悟身边的那个辅助监督......”

“啊，你说伊地知？听说他好像是悟的学弟来着，最后没有成为咒术师，反而去当了辅助监督。”

我只是看见他总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觉得有些好奇。

“你会觉得五条悟不可理喻吗？”

熊猫觉得这算不上一个真正的问题。

“为什么？”

它回答：“因为我只是熊猫而已啦。倒是你，为什么会觉得另一个人不可理喻呢？不理解的话，不应该先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够了解他们吗？”

凭什么觉得是那些人超出了自己为他们规定的“框架”，就批判他们做出了不符合自己期待的事？

“别误会，”我昂首，看到熊猫打了个激灵，往远处躲了躲，“把他们当成不可理喻之人的可不是我。”

熊猫嘟嘟囔囔地说了些什么，声音小到连我也没听到。

在我和熊猫随意聊天的时候，鹿紫云一和五条悟打了一架。他恰巧在我离开训练场之后从另一侧走了进去，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却也没我想象得那么夸张。

甚至还没有他和秤金次打的那一架那么畅快。

“怎么样？”我问他。

一如既往的啧舌，和一声“嘁”。

“【幻兽琥珀】也没机会？”

他似是终于被我问烦了：“谁知道。”

晚饭是蛋包饭，这是容器为数不多会做的料理，趁着餐厅和厨房没人，我也有闲心一边和她聊天一边自己动手做了一份晚餐。

鹿紫云一不声不响地摸了进来，于是就有了第二份。

“......你一直这样吗？”

“你指什么？”

他撑着脸，没什么表情地问：“和你的那个什么什么队待在一起的时候。不找我打架的时候。”

“为什么这么说？”

番茄酱已经被吃完了。我捏了两下软趴趴的瓶身，只让顶部发出了滑稽的出气声。

“......太安静了。”

我把盘子递给他，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有点好笑：“我们彼此彼此，你也挺‘安静’的。”

尤其是来到咒术师们的大本营之后更是比我想象中的更能坐得住。

“你吃吗？”我问日车宽见。他抬手，表示他会去热便当。

在机器的烘烤声中，他问道：“介意我问一下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我刚戳开热腾腾的鸡蛋表皮，餐厅里这会儿除了我们三个之外没有其他人，他们大概都聚在五条悟的身边或者其他会议室里。

我举起勺子摆弄了一下，说：“好问题。”

鹿紫云一不打算理会日车宽见，完全无视了过去。

“毕竟我曾经听到了‘结婚’这样的话题，但现在看来你们好像并不真正了解对方。”

我回道：“我小时候就喜欢他了。”

鹿紫云一头也没抬：“胡扯。”

我笑着没说话。

“......？”

他慢慢地抬起头，眉毛挑成了滑稽的一高一低，瞪着眼睛看我。

我说：“开玩笑的。”

日车宽见的视线在我们之间游移了一会儿，端着热好的便当离开了餐厅。

他走得太快，像是这里的气氛实在令人难以忍受似的。

“你认真的？”看着日车宽见的身影消失，鹿紫云一追问道。

“不，我那个时候只想狠狠揍你一顿。”

我没说谎。那是我第一次受那么严重的伤，在领悟反转术式后也只有祓除八岐大蛇的那次实在狼狈。

所以之后每次或巧合、或有意促成的见面几乎都在战斗中度过。打不起来的时候也很多，偶尔在祭典上碰面，连话都说不上。

如今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同行，了解上辈子没什么机会露给对方看的东西......就算无法抛弃术师的身份，至少坐在餐厅里吃饭的时候，只用像个普通人一样思考今天的饭好不好吃就行了。

“味道如何？”我问他。

鹿紫云一愣了两秒，答道：“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