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视察一下尔盛的分部，顺便开个股东大会。”林远霄把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了推，他的目光在看到鞋柜里另一双鞋时几不可查的凝固了片刻，旋即恢复正常。

“松瑞，你瘦了。”沈书韵细嫩的手抚过林松瑞的脸，每一下都如同直接摸到骨头一般，“柏笙，你也在。”林远霄向陈柏笙微微颔首。陈柏笙进行了十分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叔叔阿姨好，有失远迎。”沈书韵摸摸他的头，“你这孩子这么见外干什么，我们这回来，给你带了好东西。”

“柏笙，你带我去书房，我们聊聊。”林远霄将双手背至身后，示意陈柏笙带路，陈柏笙一愣，随即会意，“您这边请。”

“松瑞，工作累不累？这里的饭菜还习惯吗？”沈书韵喝了一口林松瑞刚沏好的茉莉花茶，话语随着茶雾而来，“都挺好的，你们放心吧。”林松瑞安抚性的拍了拍沈书韵的背，“父亲要和柏笙聊什么？”林松瑞沉默片刻，终究是问出了这个问题，沈书韵把茶杯放到檀木桌上，茶杯和茶托相触的那刻，有茉莉的清香。“你父亲和我商量了一下，准备让柏笙接手部分尔盛的业务。”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林松瑞的拳头紧了紧。

“是因为我。”林松瑞的嗓音很平静，“是，柏笙是个好孩子，交给他，我们也放心。”沈书韵又喝了一口茶，“可这对他不公平，我的事业不能建立在别人自由的骸骨之上。”林松瑞为沈书韵添了一轮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或者说，你准备好荣归故里了。”沈书韵淡淡的抿唇，品这茉莉的余香。

“柏笙，这里是几份尔盛近期的财经数据，你来看看。”林远霄不急于落座，拿出一叠齐齐整整的文件，交到陈柏笙手上，“叔叔，这是尔盛的商业机密，我看怕是不大妥当吧。”陈柏笙欲将文件推回，却被林远霄止住动作，“你和你父亲很像，一只老狐狸和一只小狐狸，实话说吧，我准备让你接手部分尔盛的业务，未来也可能让你成为尔盛的继承人，我相信你早有察觉。”林远霄没有看陈柏笙，“当然，我们不会强迫你，这一切都由你决定。同意与否，决定权，在你。”

“是因为松瑞吧。”陈述句，“你果然聪明，是，我们不希望他的梦想与事业因此止步。”林远霄的手上把玩着一个锦盒，他的手却无意识的收紧，“你意下如何？”

陈柏笙没有思考，“正如您所说的，我们不希望他的梦想与事业因此止步。”这便是默许，林远霄长舒了一口气，把锦盒重重的放在陈柏笙的手心里。

那是一枚刻着“持心”二字的和田玉平安扣，林家祖传的老物件。

“还有一事，不知你这小辈愿不愿意听我啰嗦？”“您且说，我洗耳恭听。”“你们自己凡事多注意，一定要小心谨慎。”“咳咳，晚辈明白。”“有些花，注定是开的晚，要静候佳音。”

他们谈完出去时，指针指向十二点，“我不同意。”林松瑞冷静的开口，这算是他第一次忤逆父辈意志，“我同意了。”陈柏笙轻笑。

“你们俩小辈自己吃饭吧，我们就不打扰了。”沈书韵从容的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装的下摆，林远霄套上风衣，往门口走，临走前，他停下脚步，拍了拍林松瑞的肩膀，“松瑞，好好干，不要丢中国人的脸。我相信你。”古龙水香味消失在玄关处，越荡越远。

陈柏笙脱力的跌坐在沙发上，“有的忙喽。”“委屈你了。”林松瑞坐在他身边，沉默着喝茶，“松瑞，这不是委屈，你不必自责，这是我自愿的。”陈柏笙轻拍林松瑞的肩头，“记住，你有我们。”你有十四亿家人。

林松瑞缓缓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是被换成国际法课程的金融课，被换成各国礼仪培训的马术课，那些事好像很远。

又好像就在昨天。

“谢谢。”他低喃。（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