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算计、利用自己的那些人，她又怎么会仁慈。

在魔域的日子若是没有遇见寒商，他或许早就成为了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魔。

当初哑奴消失以后，她们便住进了幽冥城，幽冥城管理宽松，城主沧溟大多时候都是在修炼要么就避世不出。

也正是因为城主的不作为所以幽冥城是出了名的混乱，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没有身份路引的人大多都会来到这里定居，毕竟只有这里交够了钱就能被放进来。

这里虽然混乱却也给了底层的人一丝喘息的机会，城上的结界能够抵御外面的风暴，和过分灼热的天气。

云舒和云锦没有路引又不是魔族人自然会受到不少歧视，根本不会有人买她们售卖的东西也不会让她们去做活计。

日子，在母亲倒下后，变得更加艰难，她们手中没有钱时，那些母亲单薄身躯挡住的恶意便冲着小孩扑面而来。

云锦不在乎，她本来就不是小孩儿，但云舒和脆弱娘亲却无法承受。

正因为如此她和云锦比别的孩子都要早熟一些。

在别人七八岁还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她们已经学会赚钱养家补贴家用，阿姐会织布，便把那些锦帕低价卖给商铺，自己拿小头，商铺赚大头。

只有这样才会有人愿意买她们的东西，不然她们是半点赚钱的路子也没有。

可是这些钱总也不够，姐姐的眼睛熬花了，也依然挡不住阿娘日渐憔悴的声音，那片帷帐中几乎已经快听不见丝毫的声音。

可云舒却总是在受尽委屈后，咽下泪，冲云锦道：“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云锦想她可以将自己卖出去用很低廉的价格，开的最高的价格也不过三块下品灵石，根本没用。

“跟我走吧，我能让你赚很多的钱。”

它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了云锦身前——暗杀组织‘重天’

“你能治好娘亲和姐姐吗？”她抬起眼，只问了一句。

“当然，只要活下来，除了这些你还会得到数不尽的金银财宝。”

“好，我跟你们走。”她能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和自己缓慢的心跳，没有丝毫犹豫。

杀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只要能活下来，守着那些底线又有什么意义呢。

况且她答应过那个和尚，会保护她们，她不能成为累赘，也不能成为没用的人。

她们救好了姐姐并且能不断为母亲提供草药，还能给姐姐找一份赚钱的活计，代价是云锦和她们走。

只要活下来。

她告诉阿姐自己找到了一个好去处，在一个有钱人家里当家仆，能赚到钱了，只是签了契，可能几个月才能回来一趟。

“看，这是府中的管事，姐姐，我们都不会死的。”云锦用力的笑着，企图让自己看起来能加真诚，乌黑的手指指着屋外逆光而立的面具男。

“阿锦，你不会被骗了？”她不免有些担心，却在云锦的温声细雨下，逐渐相信。

“在外面你一定要留些心眼，这不是在家里，万事小心。”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云锦的手，临到分别再不舍却也不得不放开。

云舒总是还保留着一份天真，云锦不愿意看到她的脸上出现难过的表情，她希望姐姐永远都能保持住这份天真。

在重天里有许多和她一样的孩子，他们有的甚至比她还要小。

云锦见过血，因为在街角阴暗的角落里每天都会有人死去。

街角的墙壁上除了漆黑的污浊，便是怎么也无法干透的血渍，只是她却从来都没有杀过人，她知道还没有到那一刻。

她要的，是将自己的利用价值发挥到极致的那一刻。

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有培养下去的价值。

但是当她们被关在兽笼中，周围一片漆黑而且五天没有一滴水和一点吃的的时候，那个带他们回来的面具男终于点亮了烛火。

他扔进来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

笼子外面围着一圈一圈的密密麻麻的人，他们如同宠物被围在中间供人欣赏。

“你们的食物就在笼子里，想要去就自己取吧。”

那句话就像打开了地狱的大门，人群纷纷冲着那把匕首蜂涌而去，那不单单是一把匕首更是他们、他们家人活下去的希望。

来到这里的孩子，终归要比常人心狠一些。

云锦的力气还是不够大，她用力扑向前的手被大一点的男孩踩在脚底下摩擦，手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她想叫却又怕引起别人的注意成为下一个刀下亡魂，疼痛的同时也让她浑浊的意识清醒了许多。

在匕首不断易主，不断有人冲着倒下去的人扑过去吸食他们血肉的时候，她开始清晰思考为什么不能用自己的牙齿和爪子撕咬呢，这也是她的武器，是她天生的武器！

抢不到匕首之人的武器。

她身体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支撑着她冲着离自己最近的男孩扑咬过去，牙齿精准的咬住对方的脖子，间隙甚至能感受到在自己牙齿下跳动的血管，以及从里面喷涌而出的血液。

原来在饥饿到了极点，连血也是甜的。

她喉头松动无意识的吞咽着这来之不易的食物，任凭对方踢踹、抓挠也不放手，只剩下动物最原始的本能，咬住猎物绝不松口。

可是喝过之后便是无尽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