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或许在鬼蜮。”寒商说罢整理衣袖直至最后一丝褶皱被抹平。

“你妹妹的事情解决了，但你答应云锦的事却没有做到。”他语气冷漠。

当初云锦离去，他先其一步与赤律做了交易，接过进入决铉秘境却处处针对。

她厉害是一回事，有没有人去为其找回公道又是一回事。

“啧，那便算我欠云锦一个人情。”毕竟云锦能找到妹妹属实是在其意料之外的惊喜。

他也难得没有扯皮，直接许下承诺。

对于修士而言，天道在上，修为越高的修士越是不敢轻易许诺。

寒商‘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起身离开身后的手下，丰砚抱着剑在门外等待，在寒商出来后默默跟上。

自云锦走后，他时常回来这边做客，幸好没叫他失望。

……

云锦与赤炼聊了近四个时辰，也幸好修士不需要睡觉，赤炼听的还是意犹未尽。

在听完之后还缠着她问一些细节，她也细心的一一作答，尽量可能将事情将的详细，看看自己是否还有什么遗忘，知道确认没有遗漏。

茶水也喝了三壶，才算作罢。

“云锦姑娘谢谢您！”赤炼的眼睛里带着感激。

“这本来便是我与赤律的一场交易，没什么可谢的。”

“你与哥哥的不过是找到我，至于你告诉我的这些全是交易之外的内容，这声感谢本来就是应该的。”她笑起来，情绪分明。

云锦难得对一个人产生好奇的情绪。

她的眼睛很干净，情绪没有丝毫隐瞒，总能在那双眼睛里看的一清二楚。

赤炼似乎很忙，谈完之后喝了一口凉茶便又准备出门。

“怎么这么忙？”

“前几日鬼门打开，不少厉鬼蠢蠢欲动，还有些造反，我们要把它们处理干净。”

云锦点头，仔对方要离开的时候，道：“……你小心些。”那些厉鬼还是有一些厉害的。

“知道了云锦姑娘，你们好好休息！”她摇手离开。

看着人离开哑奴才从屋子里走出来。

鬼蜮的天一贯是黑的，白天和黑夜没什么差别。

“好受些了？”他问。

云锦玩弄着手中那盏小小茶杯，没有立刻回话，反问他。

“嗯。”

她问：“你觉得修士和凡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和尚？”

哑奴答：“没有区别。”

“凡尘是一个百年的循环，修真不过只是拉长了这一个过程罢了。”

但是他知道云锦想问的其实并不是这个，只是哑奴擅长等待，他相信要不了多久云锦就会主动开口。

“其实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哑奴刚开口就莫名感觉自己有点心虚。

“什么？”

“就是、就是那个……”

“妙无的身世。”

不等云锦问，他便抢先一步开了口：“他是妙真人的孩子，是他未婚妻的遗腹子。”

“！！！！”

“你说什么？！”云锦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哑奴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他是谁的孩子？”几乎是一瞬间，云锦就做出了决定。

只要确定他说一句事情，她立刻就会拔剑上前去杀了他！

“你别冲动，妙真人不知道那是他的孩子！”

“他们根本没有相认！”

“那又怎样？”

妙真人该死，身为他的孩子那妙无也该死！

“云锦你和他也相处了一段时间，应该清楚这个孩子心思单纯，并不是一个恶毒的人。”

“我看了他身上的伤，不清。”

“他和你一起遇见难事的时候也是用尽全力了。”

“……”

“这个世界没有人是纯白的，人心总是复杂的。”

“算计过你的人也可能在绝境之中帮助你，而一向带你和善的人也可能是披着人皮的鬼。”

“你说你想要做一个凡人，那这些算计、复杂、善意便都是凡人的心思。”

“而现在，只要你还有爱恨嗔痴那你也依然是凡人。”

“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哑奴将手搭在身前的肩膀上，带着宽慰的意味轻拍两下。

云锦难得沉默，从一开始骤然知道消息的愤怒到如今的平静她调理的很快。

“等他醒了便告诉他，和尚。”他是好是坏，可不是说的。

她要看知道真相之后他究竟会怎么做。

云锦枯坐在亭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