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萧竹亦说在乎他诶！

这跟萧竹亦和他表白有什么区别！

他是不是应该趁热打铁？

趁机求婚？

不不不，他今天准备得不够充分，求婚这种事情，还是要更有仪式感！

电光火石间，无数念头在段沐白脑海中转了一遍，按捺不住的心潮澎湃。

“直白不好吗？”萧竹亦沉声反问？

“好！当然好！我喜欢这样！”段沐白笑弯了眼睛，神采飞扬。

谁能想到萧竹亦不久前还是别扭嘴硬的风格，现在却会如此直球。

恰恰说明萧竹亦将他之前的话听了进去，甚至会反思、并为他改变。

这感觉……根本不是在攻略npc，倒像是在跟真人谈恋爱，不断的磨合，变得愈发合拍。

……

下了游戏，段沐白激动的心情仍旧难以平复，萧竹亦的那句“在乎”仿佛烙在了心口，反复在脑海中回放。

他忍不住扬起嘴角，起身冲了杯冰镇咖啡，苦涩的味道与果汁的香甜混杂在一起，勉强压下那份澎湃的悸动。

刚抿了一口，手机铃声疯狂响起，拿起一看——是冯征。

学期结束，宿舍的几个兄弟都各回各家，独独冯征，因为沉迷谈恋爱，在A市又多逗留了几天。

“哇呜呜呜呜，白白！你还在不在A市？我被骗了，不想活了啊啊啊！！”

冯征的哭嚎带着世界崩塌的绝望，穿透听筒，直刺耳膜。

“……”讲真，也算是意料之中。

段沐白叹了口气，紧跟着询问冯征的位置，着急忙慌地赶了过去。

匆匆赶到约定的酒吧门口，段沐白差点没认出那个颓丧的身影。

他们也就一周没见，冯征却像是被吸干了精神气，他本就瘦瘦高高，如今更是眼窝深陷，黑眼圈跟国宝似的，看着形销骨立，一脸的生无可恋。

“呜呜呜，森森竟然是个男的。”看到段沐白，冯征就像见到自家人一样，悲痛欲绝地哭诉，“我不干净了！”

段沐白赶紧扶住他，递上纸巾，安慰着：“至少……发现得还不算太晚？”

“晚……太晚了！”冯征捶胸顿足，更悲痛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我还以为……啊啊啊！”

段沐白：“。”这也分不清的嘛？

他一时语塞，只能拍拍冯征的背，无声地陪伴着。

“关键是……我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都准备接受他了。”冯征痛苦面具，惨兮兮地捂住脸，“结果他竟然有了新欢，当场就把我甩了！”

“……”段沐白这次是真的无语，他憋了半天，只能感慨一句：“这感情变化的速度……是有些快了哈。”

“呜呜呜呜……”冯征嚎得更凶了，一整个破防状态，“白白，好羡慕你，长得这么帅，现实里追你的人排长龙，就连游戏里的npc都对你死心塌地！不像我，根本就是爱情绝缘体！”

段沐白耐着性子听他嚎了半宿，让情绪彻底发泄，最后好不容易把他拖回自己家，扔到床上休息。

冯征四仰八叉地躺着，偶尔还要说点胡话，明明刚吃过爱情的哭，却还要劝段沐白在现实谈谈恋爱，总好过游戏中的虚无缥缈。

段沐白失笑着摇头，并不认同。

他将人安顿好，走到窗边，吹吹被吵得有些发懵的脑袋。清冷的月光像探照灯一样泼洒进来，将房间染得透亮。

不知为何，今晚这月光亮得有些刺眼，甚至让他心头再次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被窥视的异样感。

许是被冯征的情绪所染，此时他的情绪也有些泛滥。

——人，总是善变的。

脑海中不由地浮现起童年的片段，那时，他的母亲还在世，他的父母还恩爱，他还活在充满爱的小家。

那时的父亲还会把他举过头顶哈哈大笑，会因为他生病发烧彻夜不眠，会一遍遍地告诉他：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可一切都变得太快，母亲去世后不过三个月，徐辛蕾就挺着大肚子闯入他已然破碎的家庭。从那以后，段明睿好像撕开了长此以往的温和假面，暴露了内里的狰狞不堪。

最后他与段家断绝关系时，只要了母亲住过的那座老宅。

或许，他不愿回段家上演一起争夺戏码，并不单单因为怕麻烦。而是在逃避痛苦，每一次直面如今与回忆中父亲形象的巨大变化都让他痛苦万分。

他真的很讨厌变化。而人，尤其是男人，偏偏又是最善变的。

也因此，他多少有些情感洁癖。世人形形色色，好多都戴着面具，他无法分辨、也懒得分辨究竟有没有良人，干脆谁也不谈。

可全息游戏中的角色不一样。

哪怕不是真人，也依旧能寄托他的情感。最重要的一点是——

只要他不变，对方就不会变。

思及此，段沐白的嘴角不自觉地泛起笑意，想到萧竹亦的那句“在乎”和他索要“段小白”的情景，心头的烦闷就被冲散了。

但那奇怪的被窥视感仍未散去，或许是今夜的月光太亮，让人心慌。

他皱了皱眉，猛地将厚重的窗帘拉上，“唰啦”一下，闭得严丝合缝。

……

昙华花园。

层层叠叠的树影深处，几片树叶仿佛被窗声惊扰，无声地晃动了几下。

紧接着，一道曼妙的身影与树影分割，缓缓走了出来——正是「玄不改非」的老板，牧蓉。

她抬起手，弹了弹精致的耳环，一阵电流声之后，信号接通。

“宗局，确认了。”

“异常人员「段沐白」，没有接触任何可疑异端，异常信号来源于全息游戏「修仙奇缘」的红衣npc，情况特殊，无法判定危险级别。申请增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