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沐白手脚并用着挣扎，疯狂指着自己的咽喉，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什么破习惯，问话还要掐人脖子。
游戏痛感已经被他调到最低，但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萧竹亦并未直接放开他，黑沉沉的眸子直盯着他，似在观察、思索。
半晌，他像是终于确认段沐白竟然真的没有还手之力，才长臂一挥，灵力激荡间，松开桎梏。
“咳……咳咳……”
段沐白咳了半天，本能地大口喘气，等缓过劲来，无奈地笑道：“什么图谋？当然是因为喜欢啊。”
哪怕脾气这么爆，他也接受良好，谁让这是他一眼看中的npc呢。
「奶凶小团子」：红衣好吓人……吓得我都不敢发弹幕QAQ。
「V腐骨生花」投送您「小心心*99」：啊啊啊！掐脖子！强制爱！这性张力！相爱相杀yyds！
「无敌是多么寂寞」：楼上疯了￢_￢不过主播这心理素质，刚缓过来就能面不改色地表白？难怪就你能活！
“喜欢……”
萧竹亦眯起眼睛，混乱的神志半晌才反应过来，所谓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他觉得荒唐无比，视线与段沐白相接，讥讽出声：“喜欢？是喜欢我的嗜杀？还是喜欢我的阴晴不定？”
别说，光是有自知之明这一点，就还挺招人喜欢的嘛。
段沐白无比坦诚道：“都喜欢，当然啦，主要还是因为亦亦好看。”
他抬起眸，视线不避不闪，直勾勾地注视着萧竹亦，“一见钟情。”
因为一见钟情，才会觉得嗜杀、脾气古怪之类的都是萧竹亦的独特设定，不会觉得烦，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哪怕没有直播这回事，他也会乐不思疲地一次次靠近。
毕竟，这可是他的梦中情人呐。
“一见钟情？”黑瞳微光掠过，萧竹亦惊讶地发现段沐白说的是真话，他不由嗤笑一声，“好肤浅的情感。”
“但……”红衣摇曳，萧竹亦的身影骤然模糊，下一瞬却近在咫尺！
俩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冷冽的气息几乎将段沐白完全笼罩，那双凤眸微微眯起，带着审视，“你不怕我？”
段沐白猝不及防，被骤然拉近的距离搞得心跳加速。俩人离得太近，仿佛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他几乎能看见萧竹亦的皮肤纹理，细腻得不似真人。
白皙的脸上无端泛起一抹红晕，段沐白的声音微微发颤，“不、不怕。”
对上这般好看到极致的脸，他实在难以升起害怕的情绪。
萧竹亦直勾勾地盯着他瞧，试图从段沐白身上看见破绽，寻找眼中本该有的恐惧，亦或是厌恶、算计……种种。
可他看到的却是一片真诚与炽热，这种陌生情绪，就像是一团粉色迷雾。
怪了。
遥远的记忆碎片翻涌，过去，总有无知者以各式各样的理由接近他，却又在血腥的杀意面前跪伏于地瑟瑟发抖，大同小异地散发着恐惧的气息。
他们在害怕什么来着？
哦，是死亡。
萧竹亦想起那些人的惊惧模样，缓缓浮起身来，飘向空中，以天地为椅，饶有兴趣地问：“既然喜欢我，那你可愿……为我去死？”
段沐白愣了愣，随即失笑，温柔的紫眸中一片坦诚，“自然愿意。”
“我还以为，过去的一次又一次死亡，足够展现我的诚意。”
游戏里的死亡而已，如果萧竹亦需要，他大可以再死个千八百次。
他也在此刻确定：触发萧竹亦交流模式的关键，根本就不是道具，而是用无数次死亡堆积而成的“熟悉感”？
萧竹亦：“……”
他想起段沐白那锲而不舍的送死精神，在空中静默数息，才以一种意味不明的腔调道：“我倒是忘了，你是个不怕死的……疯子。”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再一次化作无法捕捉的红影，于空中飞掠。
时而倏地贴近，几乎与段沐白脸贴脸，锐利的目光直刺入对方眼底；时而又飞掠至天边，化作一个小点，移速快得连残影都难以留存。
他仿佛陷入了某种巨大的困惑，在高速移动中思考，却又想不明白。
“可喜欢我……又是为了什么？”困惑的低语飘散于风中，“报仇雪恨？界域成神？称霸寰宇？”
“噗嗤。”段沐白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萧竹亦的角色设定也太中二了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问题实在莫名其妙，段沐白却还是收敛笑意，认真回答：“喜欢便是喜欢，哪有那么多阴谋诡计。光是每天能看见你，说说话，就已经很开心了。”
“开心……”萧竹亦定定地看着他，眼睛里全然是困惑与不解。这种因他人产生的奇怪情绪，他实在无法理解。
他再次飘远，浮立于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段沐白。
白发紫眸，清清朗朗，是曾经修真界繁荣鼎盛时也难见的姣好容貌。
明明是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凡人，却敢在他面前反复叫嚣着喜欢。
“哪怕，我是个罪仙？”
“罪仙？”段沐白抚手大笑道：“巧了不是？罪仙和疯子，天生一对啊。”
萧竹亦微微眯起眼睛，心中不知积压了多少年岁的烦闷竟然散去些许。
月下红衣轻拂，无端杀意亦随风散去，好像从未来过。
“随便你。”萧竹亦转过身。
从此刻开始，他将真正允许这条生命在他的领域存活。
这是……放过他啦？
确认暂时安全，段沐白松了口气，想起上一次遗漏的事情，赶紧触发萧竹亦的个人信息面板查看。
姓名：萧竹亦
身份：？？？
生命值：？？？
攻击力：？？？
防御力：？？？
速度：？？？
好感度：？？？
“……”
段沐白看着这一连串的问号，不由陷入沉思。
好样的，不愧是他看上的np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