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山的身影彻底隐入山间小径，院门口的春风还带着草木新芽的清嫩气息，陆砚反手关上院门，回头便瞧见沈清辞蹲在灶房门口，正细细打理着那篮鲜货，眉眼弯得像初春的月牙。

“这春笋看着嫩得很，掐一下都能出水，还有这荠菜，干净又新鲜，大山哥真是有心了。”沈清辞指尖拂过鲜嫩的菜叶，抬头看向陆砚，语气里满是欢喜，“咱们中午就用这些做吃食，再配上囤的腊肉，尝尝开春第一口鲜。”

陆砚笑着应下，蹲下身帮着一起择菜，粗糙的手指动作却格外轻柔，生怕碰坏了娇嫩的野菜。“往年独自过冬，开春后鲜少有人往来，就算上山挖到鲜菜，一个人吃也没滋味，如今有你，还有大山哥这样的邻里，倒觉得这春日，比往年热闹百倍。”

沈清辞心头一暖，将择好的荠菜放进清水里漂洗，碧绿的菜叶在清水中舒展，看着就惹人喜爱。他想起方才王大山憨厚的笑容，还有那句句句真心的叮嘱，不由得感慨：“从前总觉得隐居溪山，便是与世隔绝，只守着你过二人日子，可今日才懂，有人间烟火，有邻里温情，这暖居才更有温度。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忙活起来，陆砚去仓房取了一块腌制得恰到好处的腊肉，腊肉色泽红润，油脂饱满，是冬日里精心囤下的佳品，蒸炒皆宜。沈清辞则将春笋去皮，切成均匀的薄片，荠菜切碎备用，又取了囤在缸里的面粉，打算和面包一顿荠菜馄饨。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苗窜得旺，很快便将铁锅烧得温热。陆砚掌勺，先将腊肉片下锅煸炒，油脂慢慢渗出，浓郁的腊香瞬间弥漫在整个灶房，混着春笋的清鲜，勾得人食欲大开。随后放入春笋片快速翻炒，加少许盐调味，简单一炒，便是一道人间美味。

沈清辞则在一旁包馄饨，雪白的面皮裹着鲜嫩的荠菜馅，一个个码在竹盘里，整齐又精致。他包馄饨的手法轻柔，动作娴熟，陆砚时不时回头看他，眼底满是宠溺，炒好菜也不忙着盛出，就站在灶边，静静等着他包完。

不多时，腊肉炒春笋装盘，馄饨下入沸水锅中，翻滚几下便浮上水面，碧绿的荠菜馅若隐若现，香气扑鼻。沈清辞又舀了几勺清汤，撒上少许葱花，一碗鲜美的荠菜馄饨便做好了。

两人将饭菜端到廊下的小桌，春风和煦，阳光温暖，桌上摆着鲜香的馄饨，还有腊香浓郁的春笋，皆是人间至味。沈清辞先给陆砚盛了一碗馄饨，笑着说：“快尝尝，这是开春的鲜货，搭配咱们冬日囤的腊肉，一口鲜，一口香，再合适不过。”

陆砚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春笋炒腊肉，腊香醇厚，春笋脆嫩清甜，两种滋味交融，恰到好处。又喝了一口馄饨汤，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浑身都舒坦。“好吃，比冬日里的囤货多了几分春日的清爽，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滋味。”

沈清辞也慢慢吃着，眉眼间满是满足，冬日里囤满粮食与腊味，是为了抵御寒冬，求得温饱；春日里尝鲜，是享受自然馈赠，感受生活美好。一冬一春，一囤一尝，皆是岁月温柔。

吃到一半，陆砚想起给王大山的回礼，开口说道：“大山哥为人实在，平白收人家的鲜货心里过意不去，咱们把昨日晒好的红薯干、梨膏糖，再切些囤的腊肉、蒸几块米糕装起来，下午下山去他家回访一趟，也认认门，日后邻里间也好互相照应。”

“我正有此意。”沈清辞眼睛一亮，连忙点头，“他家里还有小娃，这些甜食和腊肉，孩子和大人都爱吃，也算咱们回谢他的心意。”

午后日头最暖的时候，两人收拾妥当，陆砚拎着装满回礼的竹篮，里头塞着满满一包红薯干、一罐梨膏糖，还有两斤切好的腊肉、一摞刚蒸好的软米糕，都是冬日囤下的好物，实在又贴心。沈清辞跟在他身侧，两人沿着融雪后的山间小径慢慢往山下走，路两旁的草芽已经冒头，野花星星点点开着，春风拂过，格外惬意。

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山脚下的村落，王大山家就在村口第一户，土墙小院，院里堆着干柴，还扎了个小菜畦，看着朴实又温馨。院里传来孩童的嬉笑声，还有妇人忙碌的声响，格外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