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米粥的甜香还缠在空气里,瓷碗搁在石桌上,余温慢慢凉透,晚风卷着院外稻场的余韵,轻轻拂过廊下的两人。
沈清辞指尖还扣着碗沿,方才那句“一辈子”说出口,心跳还没平复,脸颊的热意散不去,垂着眼不敢看陆砚,长睫轻轻颤着,像被风拂动的稻叶。
陆砚就坐在他身旁,距离近得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米香,还有晒过太阳后干净的气息。方才伸手拂去他发间谷糠时,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心底的情愫早就压不住,此刻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再也不想克制。
他缓缓收回手,却没有挪开目光,就这么静静看着沈清辞,声音放得极轻,却格外清晰,混着晚风落在沈清辞耳边:“清辞,你可知我方才说的一辈子,是什么意思?”
沈清辞指尖猛地收紧,瓷碗边缘硌得指尖微疼,他抬眸,撞进陆砚深邃的眼眸里。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温和的眼睛,此刻盛着滚烫的情意,直白又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看得他心头一紧,声音轻得发哑:“我……我知道。”
从初见时陆砚在溪山脚下收留困顿的他,到日日相伴,洗衣做饭、耕田种稻,累了有人递水,伤了有人上药,夜里灯下一同翻书,清晨一同迎着晨雾下田,那些藏在细枝末节里的照顾,那些不经意间的触碰,那些欲言又止的温柔,他怎会不懂。
只是他怯懦,怕自己的心思是僭越,怕这份安稳的陪伴,一旦戳破,就会碎掉。
陆砚像是看穿了他心底的忐忑,缓缓伸手,这一次,没有再犹豫,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膝头的手。
沈清辞的手很软,带着微凉的温度,被他攥在掌心,刚好贴合。他能感受到陆砚掌心的薄茧,那是耕田、磨镰、握笔留下的痕迹,粗糙,却格外让人安心。
“我不是一时兴起。”陆砚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郑重,每一个字都敲在沈清辞心上,“自你住进这个小院,这屋子才像个家,田里的稻子才有人同我一起盼丰收。我从前只想独居山野,安稳度日,可遇见你之后,我想的是,往后每一日,都能和你一同晨起,一同晚归,吃同一碗粥,守同一片田,不是旁人那般的相伴,是我想与你相守,以心相许,一辈子。”
他从未说过这般直白的话,平日里寡言少语,此刻为了沈清辞,把心底所有的情意都摊开,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实打实的心意,像田地里沉甸甸的稻穗,真诚又厚重。
沈清辞的眼眶瞬间热了,鼻尖发酸,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不是难过,是积攒了许久的欢喜与安心,终于有了归处。他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动了动手指,反握住陆砚的手,指尖紧紧扣住他的掌心,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