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稻子渐渐黄了,沉甸甸地垂在田间,风一吹便是连片金浪。
沈清辞每日都会去田边转上一圈,看着长势喜人的稻谷,眉眼间总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今年风调雨顺,再加上陆砚打理得精心,收成定然差不了。
村里不少人家都开始忙着秋收,空气中处处都飘着谷物的清香,一派热闹景象。
这天午后,陆砚上山打猎去了,沈清辞正在院里晒刚采的野菜,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妇人的说话声。
他抬头一看,是村里的张婶,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妇人,看着面色和善,像是来串门的。
张婶一进院门,目光就不住地打量着沈清辞,脸上堆着笑:“清辞啊,在家呢?”
沈清辞连忙起身迎上去,温声道:“张婶来了,快进屋坐。”
两人进屋坐下,沈清辞端来两碗温水,那陌生妇人一直盯着他看,眼神带着几分打量,看得沈清辞有些不自在。
张婶喝了口水,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清辞啊,这位是邻村的王婶,今日来找我,是特意托我做个媒。”
沈清辞微微一怔:“做媒?”
“是啊。”张婶笑得眉眼弯弯,“你看阿砚那小子,年纪也不小了,身强力壮,性子踏实,打猎种田样样在行,多少姑娘惦记着呢。王婶家有个侄女,模样周正,手脚勤快,性子又温顺,我想着跟阿砚正好般配,这就带着人过来问问。”
这话一出,沈清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指尖微微发紧,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得发慌。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和陆砚朝夕相处,早已把彼此当成这辈子唯一的依靠,从未想过,会有旁人来给陆砚提亲,说什么门当户对的姑娘。
王婶在一旁笑着搭腔:“是啊,我那侄女模样好,干活利索,嫁过来肯定能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帖帖,和阿砚好好过日子,再生几个大胖小子,日子肯定红火。”
沈清辞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慌乱与涩意,声音轻轻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陆砚他……他未必愿意。”
“哎呀,男人哪有不愿意娶媳妇的。”张婶摆了摆手,一副了然的模样,“等阿砚回来,我们跟他说,保管他乐意。你们两个男人一起过日子,总归不是长久之计,旁人看着也不像话……”
她后面的话,沈清辞已经听不进去了,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心里又酸又涩,堵得难受。
他知道,两个男子相守,本就不合常理,旁人说几句闲话也正常。可真当有人要把陆砚从他身边拉走,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接受不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陆砚扛着弓箭,提着两只野鸡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屋里坐着两个妇人,而沈清辞坐在一旁,脸色发白,神情低落,顿时眉头一皱,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陆砚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亲近的冷硬。
张婶连忙起身,笑着迎上去:“阿砚回来了,正好,我们正跟清辞说呢,给你说门好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