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宾客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修士。

“既是权贵，又是修士，在这灵气稀薄的无垠州可是少见。你说，怎么恰好有一个人获得他们的芳心，乃至神魂颠倒呢？”

项婧的嗓音变得低沉，从容不迫的叙事铺垫在悠扬笛声之下好似和音符构成回响，勾起无限猜忌。

“堕落天才的阴暗往事，迷人心智的诡异面首。这背后会不会又是一场肮脏的交易呢？”

濯清漪静静听完，他确信对方在撒谎。不论是情感还是逻辑。但她似乎又很确信这些猜疑。

是话里有话？还是，真假参半............

“刘青将军并不在这里。”濯清漪不想和她扯皮，索性斩断这个话题。

项婧笑得花枝乱蹿，丝毫不顾及会惊扰周围人。

如果说是有关权贵修士的阴谋，那开国大将军且同为炼气8层的刘青必定会在场。

濯清漪一眼便捕捉到了关键。

“聪明的小雏菊。”项婧从怀中抽出一个刻有多宝会的青白玉令牌，“别屈身那个老头，姐姐护着你！”

她留下这句话便闭上了眼睛。

对话戛然而止，音乐也奏响尾声。

濯清漪无语地看着项婧。

小雏菊是什么意思？是在羞辱我嘛？

可惜她注定不会回答。在妙音会结束后，项婧是第一个离开的。

临行前黎漱玉突然说需要和黄傅私聊，让濯清漪回马车等他。

濯清漪回想项婧的话，还是决定偷偷观察一下两人的情况。他路过屏风时掏出捕鼠魔笛轻轻一吹，矮小的灰鼠于房梁上坠落，可还没等它背负任务出发便被从天而降的铁锅砸成了肉饼。

鼠鼠！！！！！！

铁娘掀起锅，发现鼠饼之下是被巨力震裂的地板。

“不！”

她抬头与目瞪口呆的濯清漪对视，手脚顿时慌乱起来。

“你可别说出去！”

她收起铁锅，又扔掉鼠饼开始拍拍地板。

“不能让黄傅知道，不然我儿就.......”

濯清漪目瞪口呆，不过还是点头应下。

铁娘擦了一下不存在的虚汗，放松地吐了口气。

在她欢天喜地地送别中濯清漪另寻良处召唤了鼠鼠侦察兵，可惜当它找到黄傅和梨漱玉时，两人的谈话已接近尾声。

“这是最后一次了！”

梨漱玉拿走黄傅手中的白纸袋。

灰鼠躲在远处的假山后，透过正中的圆形窟窿小心翼翼地观望湖中庭院里的两人。

“你现在可不是什么弦歌门音修。”

黄傅口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我只是离开了弦歌门，不是变成了废物。”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紧张。

“是因为那个新人？”

妈呀。火终于还是烧到自己头上了。

“和他无关。只是日日夜夜靠着魔漳丸麻痹痛苦，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

梨漱玉将白纸袋往腰间一抹，白纸袋瞬间消失于半空，显然是有储物法宝。

“这次之后，没有魔漳丸，也不再有妙音会。”

他转身离去，没有一丝犹豫。

回城的马车显得清净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的对话，梨漱玉一直绷紧着脸。

濯清漪不想氛围这么压抑，便准备讲些牛马笑话扫去马车内的阴晦。

“你方才吃那糖炒栗子了吗？”

“吃了。”

“你可知铁锅内还有比这更美味的吃食？”

“什么？”

“是铁锅炖大鹅。”濯清漪狂笑，声音颇似乡间野鹅，“呃呃呃呃呃呃。”

梨漱玉：.............

濯清漪冷静下来，并闭上了自己的小嘴巴。

马车摇晃，落日余晖投进方正的车窗内，青白玉便一同闪烁。

梨漱玉瞧见这多宝会令牌有些惊讶。

“看来你的愿望马上就要达成了。”

濯清漪拿起玉牌，“她就是我要见的人？”

梨漱玉点头。

“黄傅带领青鹄国城民在群国战争和叛国战役屡克强敌，不论是他个人修为，还是威望，都不允许有人反抗。但多宝会不同，它隶属中州的多宝阁，是开设在无垠州的分部。”

他突然咳嗽一声，似乎口疾再次发作。

“自群国战役发战争财起家。要问谁能帮你逃离象姑馆，必定是不依附于任何国家的多宝会。”

梨漱玉拿出黑色的药丸一口闷入口中。

“回去后晚些时辰我们再一起登门拜访。”

梨漱玉递给濯清漪一个安心的眼神，嘱咐完便闭目养神。

濯清漪双手抱胸有点不适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帮助自己铺设好前行的砖瓦。

他扭头看向窗外的落日。

彼时正是酉时，街道的商贩早已收拾行囊准备回家。天空中余晖万里，不偏不倚地照耀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濯清漪同样沐浴在晖光中，内心深处好像也曾被照拂。

今天的光，好像不再那么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