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

顿了顿，想起方才那人保镖的凶戾，又低声叮嘱，：“这块儿偏僻，来往都是见不得人的生意，鱼龙混杂，夜里不安全。”

虞徽音扯了扯唇角，带着一丝浅淡的调侃，刻意拉开距离：

“那我明日和容蓉女士说一声，把这里的都装上路灯，也好免得日后，旁人再撞见这般场面。”

霍席清闻言低低一笑，半点不窘迫。

他缓步上前半步，姿态从容温柔，轻轻拦在她身前，语气温和慵懒：“别忙着走啊。”

虞徽音睫毛一颤，抬眼撞进他温润的浅褐色眼眸里，心头莫名一乱。

“宴会厅那边不少人盯着我，出来太久不合适，总得回去露个面。”

他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语气半真半假，尾音放得很轻，“我今儿没带女伴，珍妮，可以陪我回去露个脸，帮我撑会儿场面吗？”

虞徽音下意识蹙眉拒绝：“不合适。”

“有嘛不合适的？”

霍席清微微凑近，浅色西装衬得他眉眼愈发温润，语气耐心又周全：

“你就跟在我身边，没有人会注意的你的，帮个忙。”

空气里没有对话，只有两人交缠又错开的目光，在晚风里拉扯着，像两根快要绷断的弦，带着无声的张力。

“珍妮大人大发慈悲的帮帮小人吧，好不好？”

闻言，虞徽音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松了松。她别开眼，睫毛颤了颤，终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只这一个动作，便是她的妥协。

霍席清的眼眸里，漾开一点极淡的暖意，转瞬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没说什么，也没有露出明显的笑意，只是往前半步，放慢了脚步，侧过身，给她留出半步的距离，姿态自然得像是，从前数次并肩走在一起时那样。

她走在他身侧，刻意和他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目光落在前方的石板路上，没有看他。

他的浅杏色西装衣角偶尔会擦过她的裙摆，带来一点极轻的触感，像从前无数次并肩时那样，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没有逾矩半分。

穿过连廊，暖黄的水晶灯光层层漫开，宴会厅内的笑语寒暄、杯盏碰撞的嘈杂声渐渐清晰。

霍席清步伐放缓，侧头垂眸看向身侧的虞徽音，眉眼敛去了商场里的冷锐，语调温和慵懒，带着独属于他的松弛质感，声线压得很低，轻声提醒：

“别怕，就待十分钟，简单应付一圈我们就走。”

他话音落时，虞徽音心头微微一涩，陡然想起方才姜辞盈悄悄给她指了侧门的退路，分明是想让她尽早脱身、避开这场繁乱的应酬。

可不过短短片刻，她没能顺利离开，反倒陪着死对霍席清一同重回宴会厅。

一念及此，她心底莫名窘迫，指尖微紧，鼻尖渗出一层薄汗，不由得暗自汗颜。

虞徽音正想着，一抬头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迎面走过来寒暄的人，恰好就是姜辞盈。

霍、姜二人立场相悖，素来是明面之上的对家，可身处这般名流云集的应酬场合，体面与礼数向来是底线。

姜辞盈神色淡若流水，眉宇间不见半分波澜，进退之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纵使二人分属对立阵营，私下商业角逐暗流涌动，可在这般众目睽睽之下，他半点不露锋芒，褪去了商场交锋时的锐利冷感，只余下一派温雅从容。

他缓步上前，步履沉稳有度，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又疏离的客套笑意，礼数周全，姿态得体，主动抬手示意，语气平缓从容地开口寒暄：

“霍经理来晚了，按席间规矩，该自罚一杯才是。”

霍席清闻言低笑一声，周身气质清冷克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坦然端起身侧侍者托盘里的香槟杯。

他身姿挺拔矜贵，从容接下对方的客套，语调平淡又带着商人独有的圆滑：

“确实有事耽搁，是我的不是。该罚。”

二人杯沿轻碰，发出一声极轻的清脆声响。

一旁的虞徽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暗自腹诽。

她心知二人底细，明面上客套交好，暗地里却是死对头，往日竞标厮杀寸步不让。

可此刻两人笑意温和，寒暄周全，一唱一和尽显体面。

这般刻意克制的伪装，虚伪又可笑。

二人言语平淡无半分敌意，不试探、不疏离，将商场的针锋尽数藏于客套之下。

看似礼尚往来，目光交汇间暗流翻涌，一言一行，皆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博弈。

真是伪装的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