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选择的藏身之所,在地图上标记为“雾隐洞”,距离水云洞约五十里,藏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幽谷尽头。洞穴入口被瀑布和水潭遮掩,内部干燥宽敞,有数条岔道,深处还有一眼微弱的灵泉,虽远不及水云洞那口,却也灵气盎然,胜在极其隐蔽。
在确认此地确实无主,也无强大妖兽盘踞后,她用巨石和藤蔓封死了大部分岔道入口,只留一条隐秘小径通往最深处一间干燥的石室。这石室约莫丈许见方,高约一丈,中央灵泉汩汩,灵气氤氲。她用洞内找到的干燥苔藓和一种带有清香、可驱虫的野草,铺了一张简陋的床铺,又用石块垒了个简易灶台,算是安顿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她进入了穿越以来最为奢侈,也最为专注的闭关疗伤期。
清蕴丹每日一粒,辅以灵泉水送服。外用的金疮药粉末毫不吝惜地涂抹在周身大小伤口。辟谷丹配合着附近采集到的、确认无毒的块茎和浆果,维持着最基本的生机。最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全力运转“自在气”,结合“古木心”的观想,引导着清蕴丹的药力与灵泉的微弱灵气,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滋养着破损的经脉和脏腑,修复着左臂的断骨。
没有了迫在眉睫的追杀,没有了食物的恐慌,只有身体深处缓慢而坚定的愈合感,以及修为一点点增长的踏实。
那柄得自褚姓修士的赤色飞剑,被她用层层兽皮和一种隔绝灵气的树脂混合物包裹,藏在了石室最深处的一道天然石缝里,并用石块堵死。她不敢轻易尝试炼化,怕引来原主感应,也怕自身实力不足遭受反噬。但那枚“水云玉佩”,她却已经开始尝试以自身“自在气”缓缓温养、炼化。
玉佩似乎品阶不高,且与“水云诀”同源,她修炼“水云诀”残篇时,佩戴此玉佩,能明显感到对水灵之气的感应和吸收效率提升了少许,玉佩散发的宁神、微弱防御光罩,也能让她在修炼和睡眠时更加安心。
《水云诀》虽是玄阶下品,与她所修的《如何在修仙界优雅躺平》品级天差地远,但胜在是正经的、成体系的五行基础功法,能让她对灵气的吸纳、运转、转化有一个更清晰的认识,补上了她修仙知识中最大的一块短板。尤其是其中记载的几种基础水行法术,更是她目前急需的、实实在在的“攻击”和“辅助”手段。
“水箭术”,凝聚水灵力为箭,远程攻击,威力视修为和灵力精纯而定,胜在消耗小,发动快。
“水盾术”,凝聚水灵力为盾,可防御物理和部分灵力攻击。
“御水诀”,可小范围内操控水流,无论是取水、清洁,还是在水边战斗,都颇为实用。
“清水咒”,净化水质,驱除微毒,对她这种常年在野外喝生水的人而言,堪称神技。
“水镜术”,凝聚水汽形成镜面,可短距离观察、预警,甚至追踪残留气息,实用性极强。
林晚如饥似渴地研习、练习着这些法术。她的“自在气”虽非纯粹的水灵力,但似乎与“水云诀”的运转法门并不冲突,甚至因为“自在气”本身“养生”、“调和”的特性,与“水”的“润泽”、“滋养”颇有相通之处,修炼起来竟颇为顺畅。加上玉佩辅助和水属性灵泉环境,进展可谓一日千里。
当然,她并未放弃《躺平》功法的修炼。“不动如山体”的锤炼,配合“水盾术”的防御,让她在防御保命方面不断加码。“和光同尘”与“水镜术”结合,隐匿与侦查能力显著提升。“古木心”与“清水咒”配合,对灵草培育和环境适应也有裨益。甚至“戮灵金曦”封存物偶尔散逸的锋锐余韵,被她尝试着融入“水箭术”之中,竟使得那原本温吞的水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穿透力,只是极难控制,消耗也大增。
时间,在专注的疗伤、修炼、研习中悄然流逝。雾隐洞外的草木,绿了又黄。
转眼,已是三个月过去。
当林晚最后一次运转“自在气”一个大周天,感受着体内再无滞涩痛楚,左臂活动自如,内腑强健有力,甚至皮肤都因“铁鳞抗性”和“不动如山体”的锤炼而变得更加紧致、隐隐泛着健康光泽时,她知道,这次重伤,终于彻底痊愈了。
不仅如此,她的修为,在清蕴丹、灵泉、以及不间断的苦修下,配合着系统那龟爬却坚定的进度增长,已悄然提升到了——
【修为进度:61.227%】
【功法契合度:???(超越上限,无法量化)】
【掌握功法:《如何在修仙界优雅躺平》(上册)(超越圆满)、《水云诀》(残篇)(初窥门径)】
【掌握法术:水箭术(略有小成)、水盾术(初窥门径)、御水诀(初窥门径)、清水咒(略有小成)、水镜术(初窥门径)】
【特殊状态:劫后余烬(永久)、存在感淡化(被动)、铁鳞抗性(微弱)】
【特殊物品:戮灵金曦残念(封存)、水云玉佩(初步炼化)、赤炎剑(褚姓筑基修士本命飞剑,未炼化,有主)】
61%的修为进度!虽然系统依旧判定为“无(灵根破碎状态)”,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自在气”比之受伤前,壮大了数倍,流转之间圆融自如,带着“养生”的温润、“水”的灵动,以及一丝内敛的“锋锐”。单论“气”的量与“质”,恐怕已经不逊于一般的炼气五六层修士,甚至在“质”的凝练和特性上,犹有过之。
而《躺平》功法的超越圆满,带来的不仅仅是各项基础能力的提升,更是一种对“生存之道”的深刻理解与本能运用。配合“劫后余烬”的心境和“存在感淡化”的被动,她现在即使站在人群里,只要不主动暴露,也很难引起他人过多注意。
是时候离开雾隐洞了。
食物储备(辟谷丹和采集物)即将耗尽。此地虽好,但终究资源有限,非长久之计。而且,那“青木崖”的古修士洞府遗迹,像一块磁石,始终吸引着她。地图标注是“疑似”,有筑基妖兽守护,危险极大。但“古修士洞府”几个字,意味着可能存在的传承、法器、丹药、乃至……离开这片蛮荒之地,重新融入修士世界的契机。
她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广的见识,更安全的修炼环境。一直躲在山洞里,是不会有出路的。
做出决定,林晚不再犹豫。她将雾隐洞内自己生活的痕迹仔细清理,恢复原状。然后用石块和泥土,将她居住的那间石室入口彻底封死,只留下极其隐秘的通风缝隙。
背上早已准备好的、装满灵泉水和部分干粮的新背囊,腰间挂着初步炼化的水云玉佩,手中握着那柄用柔韧兽皮和藤条重新加固、包裹的赤色飞剑(依旧不敢裸露),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庇护、滋养了她三个月的雾隐洞,转身,踏入了洞外明媚却有些刺眼的阳光中。
根据地图指引,辨认方向,她朝着“青木崖”所在的大致方位,开始了新的跋涉。
这一次,她的状态与之前逃命时已是天壤之别。伤势尽复,修为大进,身负数种实用法术,还有水云玉佩的微弱防御和宁神效果。虽然衣着依旧朴素(换了套用兽皮和结实布料简单缝制的劲装),但步履沉稳,目光沉静,行走在危机四伏的山林间,少了几分仓皇,多了几分从容。
她不再完全避开人类或修士的痕迹。相反,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她开始有意识地沿着地图上标注的相对“安全”路径行走,偶尔甚至会靠近一些已知的、低阶修士或凡人聚集的临时坊市、村落外围,用“水镜术”远远观察,收集信息。
从这些零碎的信息和偶尔远远瞥见的修士交谈片段中,她拼凑出了这片被称为“万妖山脉”西南边缘区域的大致情况。
此地远离修仙大宗门和繁华修仙城,属于三不管的蛮荒地界。活跃于此的,多是散修、小家族子弟、狩猎妖兽的佣兵小队,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逃亡者或寻宝客。资源匮乏,争斗却更加血腥直接。最大的聚居点,是位于山脉外围一处灵脉节点上的“黑岩坊市”,由几个本地的小型修真家族和散修联盟共同把持,算是这片区域唯一有点秩序的修士交易和情报集散地。
关于“青木崖”,她也听到了一些风声。似乎确实有古修士洞府的传闻流出,吸引了不少自恃实力或心存侥幸的修士前往探查,但据说那里盘踞的“铁背苍狼”极为难缠,已有数波探宝者折戟沉沙,甚至传闻有筑基期修士在其中吃了亏。因此,近来敢去的人少了许多,但关于洞府中可能存在“筑基丹”主药或其他珍贵传承的流言,却始终未曾平息。
筑基丹!林晚心中一动。这可是能让炼气期修士突破筑基瓶颈的珍贵丹药,足以在散修和小家族中引起腥风血雨。如果传言为真,那“青木崖”的凶险,恐怕还在预估之上。
但她并未退缩。风险与机遇并存。她不需要与人正面争夺,她的目标是“观察”、“评估”,或许……是“捡漏”。以她现在的隐匿能力和生存手段,远远吊着,见机行事,未必没有机会。
就在她距离“青岩坊市”尚有百里,一处相对平缓、常有低阶修士路过歇脚的山谷溪流边,她遇到了穿越以来,第二次真正意义上与“修士群体”的近距离接触。
当时,她正隐蔽在一处灌木丛后,用“水镜术”观察溪流对岸的一小片空地,那里似乎不久前有过修士短暂停留的痕迹。忽然,东北方向的天空,急速掠来三道颜色各异的遁光!
遁光速度不快,显然主人修为不高,大约在炼气中后期的样子。光芒在溪流上空略一盘旋,便朝着她藏身处不远的下游空地落去。
灵光敛去,露出两男一女三道身影。两名男修皆穿灰色劲装,腰佩长刀,面容精悍,修为在炼气七层左右,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为首的女修,则是一身水蓝色长裙,身姿窈窕,面容姣好,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焦虑,修为约在炼气八层。她手中拿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银色罗盘,罗盘指针正微微颤动着,指向溪流下游的某个方向。
“柳仙子,罗盘指示没错吧?那‘碧水蟾’真的在这附近产卵了?”一名方脸男修问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被称为“柳仙子”的女修凝神看着罗盘,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却带着凝重:“罗盘感应无误,碧水蟾的妖气残留指向下游水潭。此兽虽只是二阶下品(相当于炼气后期),但擅长水系妖术,毒性猛烈,且产卵后最为暴躁。我们需小心布置,方能得手。它的妖丹和蟾酥,在黑岩坊市可是能卖个好价钱。”
“嘿嘿,有柳仙子的‘弱水阵’困住它,加上我们兄弟的‘破甲弩’,对付一只产卵后虚弱的碧水蟾,还不是手到擒来?”另一名瘦高个男修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
三人低声商议着,开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面蓝色小旗和一些灵石,显然要布置那所谓的“弱水阵”。
林晚伏在灌木丛后,屏息凝神,将“和光同尘”运转开来,如同顽石。“水镜术”悄然凝聚在她身前的水汽中,将三人的一举一动,清晰地映照出来。
碧水蟾?二阶下品妖兽?妖丹和蟾酥?听起来价值不菲。这三人显然是一个临时组成的猎妖小队。
她心中快速权衡。对方三人,修为不弱,且有备而来。自己若暴露,是敌是友难料。最好的选择,自然是悄悄退走,不惹麻烦。
然而,就在那柳仙子将一面蓝色阵旗插入溪边某处,准备激活阵法时,异变突生!
“吼——!!!”
一声低沉暴虐、完全不似蟾类的兽吼,猛地从下游水潭方向传来!紧接着,一股腥臭的狂风卷着浑浊的水汽,扑面而来!水潭方向,水面炸开,一头体型足有磨盘大小、通体碧绿、布满脓包、双眼猩红的巨大蟾蜍,猛地跃出水面,落在岸边!它腹部鼓胀,显然刚刚产卵,但气息却凶戾无比,远超普通的二阶下品!赫然达到了二阶中品巅峰,接近筑基期的层次!而且,看其周身缠绕的浓郁水灵妖气和隐隐的血色,显然是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异变或者狂暴!
“不好!这畜生变异了!实力暴增!快退!”柳仙子花容失色,惊声尖叫,手中罗盘“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那两名男修也是脸色剧变,顾不得布阵,抽刀急退!
但已经晚了。
变异碧水蟾猩红的眼珠死死锁定三人,长满倒刺的巨舌如同弹簧般猛地弹出,速度快得惊人,直射向距离最近的瘦高个男修!
“噗!”
瘦高个男修只来得及将长刀横在身前,便被那蕴含着恐怖力量和腐蚀性毒液的巨舌击中!长刀瞬间弯曲、腐蚀,巨舌去势不减,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瘦高个男修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如同破麻袋般被抽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小树,摔在远处草丛中,生死不知。
“二弟!”方脸男修目眦欲裂,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挥刀冲向碧水蟾,刀身上亮起淡黄色的灵光,显然动用了某种武技。
柳仙子也强忍恐惧,双手掐诀,一道淡蓝色的水箭凝聚成型,射向碧水蟾的眼睛。
然而,变异后的碧水蟾实力大增,防御和速度都极其惊人。它庞大的身躯看似笨拙,实则灵活无比,轻轻一跃便躲开了水箭,同时粗壮的后肢猛地蹬地,地面炸开一个浅坑,它竟如同炮弹般,主动撞向了冲来的方脸男修!
“嘭!”
又是一声闷响。方脸男修的长刀砍在碧水蟾布满粘液和脓包的背脊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反而被其巨大的冲撞力震得虎口崩裂,长刀脱手,整个人也被撞得踉跄后退,气血翻腾。
碧水蟾得势不饶人,巨口一张,一股墨绿色、腥臭扑鼻的毒液,如同水箭般,劈头盖脸地喷向方脸男修和稍远处的柳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