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我陪你打游戏?”陈望绕到前面来。
钱逾把头盔往身后挪挪:“算,算了,今天状态不好。”
“H牌的SA说这批春季新款到货了,上门不方便问你要不要去店里挑挑,”陈望顺手拨了一下他被压弯的刘海,语气稀松平常:“正好明天没事,一起去看看?上次那几个包我都还挺喜欢的。”
钱逾对上陈望的眼睛,听懂了对方的潜台词。
“那还用问,喜欢咱就去买,我陪你去,”钱逾一挥手,侧目朝谢梧刻意道:“我能出去吧,谢警督?
谢梧公事公办:“可以。”她随手点了两个警员,“老张小李,明天你们出外勤。”
“我又不是犯人,还要人跟着?”钱逾佯装不满,“我还没定罪呢,等我妈回来信不信我投诉警署!
“您的权利,”谢梧淡声,“但警署有警署的规矩。”
“算了多多,”陈望及时出声,“我们配合执法。一姐,预约一下明天下午两点的行程,同步给几位警官。我有点累,先上去了。”
一姐照做。钱逾收到信号愤然离席:“我一定要投诉你们!望哥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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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再次在碎盖敢怒不敢言的眼神中闭合,钱逾脸朝下扑在了窗边小沙发上。
“小德徳有说什么吗?”他声音有点闷。
“他提议我们搭他家的货运舰离港,我拒绝了。”陈望坐在床边回复讯息,“他很担心你。”
“拒绝是对的,我不能再连累他们了,”钱逾翻了个身,“而且他家的生意在南边,我们想去北区更是南辕北辙,耗不起。”
陈望放下终端:“Iris问你需要什么,她简单准备点。”
“无所谓了,都是身外之物,我人能走掉就已经谢天谢地了,”钱逾双目无神盯着天花板,吊顶是钱芬女士最钟爱的双层悬浮结构。
也不知道钱芬女士在北区怎么样了......
他摇摇脑袋把涌上来的情绪全晃出去,提起了另一个话题:“Iris......那个SA?我加她通讯号好久了,连我妈都喜欢找她买包,居然是情报人员吗?”
“她本来就是情报系毕业,只不过毕业后阴差阳错进了后勤。两年前我派她回中央区,注销了她在一军的身份职务,只听命于我一人,”陈望话音停了停,“她是麦循的前女友。”
“啊......啊?”
钱逾语塞,从三号高架回来他就偷偷查了一姐数据库,记住了这个名字。他不清楚陈望在那场事故中经历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南α相关的一切对陈望来说都是如此沉重——那是一道难以愈合的疤,每次提及都会揭开陈痂带起阵痛。
他又想起那位熟悉又不熟悉的SA小姐,感觉有什么东西闷住了胸口,一时无言。
陈望在终端上嘱咐Iris多备点蜜桃味营养液。他抬起眼睛:“Iris绝对可信,并且具备很高的反侦察素养,不用担心。”
“哦,我不怀疑你的人,我在想怎么报答她。要是我们都没事——等我们回来——”钱逾思考了一会儿,“我去包场给她开大单。”
“嗯,”陈望忍俊不禁,“让她继续当销冠。”
钱逾翘起嘴角。下午的阳光透过窗铺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钱宅远离闹市听不见别的噪音,只有几声鸟叫偶尔传来,气氛宁静而闲适;而他躺在陈望身边,计划着如何去专柜豪掷千金。
一切涌动的暗流好像都平静了下来。可他知道,他马上要投身进新的、未知的漩涡;
阳光盯久了眼前有点发花。他突然意识到,中央区是没有太阳的,有的只是人造穹顶辛苦运作出来的逼真假象。
钱逾小声叫道,“望哥?”
“……嗯?”陈望的声音有点轻,“怎么了?”
“北β有太阳吗?”
陈望想了想:“有。但在大部分行星上,隔着扬尘看应该是灰紫色的。”
“灰紫色的太阳,”钱逾想象了一下,“听起来不大吉利,像小说里的末日。”
“像什么不重要,”陈望说,“它在天上就行了。”
声音好像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几不可闻。钱逾探身一看,陈望靠在床头已经阖上了眼,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好像很累。
也是,奔波大半天回来才吃药,要操这么多心,更何况身体都还没好。
钱逾把轻手轻脚帮陈望拉了一下被子,然后也躺回去闭上了眼睛。
什么都不想,先补个迟了一点的午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