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沫慢慢地爬过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是谁？”她问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的人也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你是夏雨沫吗？”

镜子里的人点了点头。

“陈恒煊呢？”

镜子里的人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陈恒煊去哪了？”夏雨沫抓着镜子的边缘，指节泛白，“你告诉我，陈恒煊去哪了？”

镜子里的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你是不是也忘了？”夏雨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也觉得他是假的，对不对？你也觉得我疯了，对不对？”

她拿起那罐薄荷糖，用力地砸向镜子。

“砰！”

镜子碎了。

碎片飞溅，划破了夏雨沫的脸颊。

鲜血流了下来，滴在黑色的糖罐上，触目惊心。

夏雨沫感觉不到疼。

她看着满地的碎片，每一块碎片里都有一个破碎的自己，和破碎的世界。

“陈恒煊……”

她捡起一块碎片，看着里面那个满脸是血的自己。

“如果你是假的，那我是谁？”

“如果我是真的，那你为什么不见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那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

她抓起一把薄荷糖，塞进嘴里。

一颗，两颗，三颗……

清凉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却压不住心里的苦涩。

她拼命地嚼着，直到牙齿酸痛，直到舌头麻木。

“陈恒煊，你出来啊……”

“你别躲了……”

“我认输了……”

“我不跟你闹了……”

“你出来好不好……”

夏雨沫跪在地上，对着满地的碎片，一遍遍地呼唤着那个名字。

声音嘶哑，绝望。

窗外的天黑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

夏雨沫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是一尊被遗弃的雕塑。

那罐薄荷糖撒了一地，白色的糖粒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像是一颗颗破碎的星星。

而在那些星星中间，有一张被揉皱的便利贴。

那是夏雨沫刚才砸镜子时，从罐子里掉出来的。

她慢慢地爬过去，捡起那张便利贴。

上面除了那句“给你的。别老吃那些垃圾食品。”和日期“7月15日”之外，背面还有一行字。

那是用极细的笔尖，在背面刻上去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夏雨沫把便利贴凑到月光下，眯起眼睛。

那行字是：

「夏雨沫，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刻上去的。

夏雨沫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行字……

这行字是陈恒煊写的。

她认得他的字迹。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她忘了他？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如果他是真的存在过，为什么要这样残忍地抹去一切痕迹？

如果他是假的，为什么会有这行字？

夏雨沫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炸开了。

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她只知道，她失去了陈恒煊。

彻底地，永远地，失去了。

“陈恒煊……”

夏雨沫把那张便利贴贴在胸口，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

“我不会忘的。”

“就算全世界都说你是假的，我也记得。”

“我记得你的温度，记得你的味道，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你是我的盛夏。”

“是我唯一的盛夏。”

“就算这个盛夏结束了，我也会在心里，为你留一个位置。”

“永远。”

夏雨沫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张便利贴上。

墨迹晕开了。

那行字变得模糊不清。

就像陈恒煊的身影，在她的记忆里，渐渐淡去。

但那份痛，却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

这辈子，都无法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