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陈恒煊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能让我陈恒煊亲自补习、亲自送回家、还亲自带打游戏的人，你是第一个。”
说完，他直起身，大步往前走，“走了，再不回去，你妈该报警了。”
夏雨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捂着发烫的脸颊，笑得像个傻子。
她知道，虽然他没有正面回答，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_
翌日早读课，气氛有些不对劲。
平时总是活力满满、还没上课就开始和宋熙熙八卦的夏雨沫，今天像是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趴在桌子上，眉头紧紧锁着，脸色苍白得吓人。
陈恒煊刚进教室，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就察觉到了异样。
“喂。”他用笔帽戳了戳夏雨沫的胳膊，“早读开始了，夏老师不打算收作业了？”
夏雨沫没动。
过了两秒，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还没睡醒的戾气，恶狠狠地瞪着他，“陈恒煊，你是不是有病？没看见我正难受吗？别烦我！”
陈恒煊愣住了。
这还是第一次，夏雨沫对他发这么大的火。平时虽然也怼他，但那是带着笑意的斗嘴，今天这语气，简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还是那种生病炸毛的猫。
他皱起眉，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死死捂着肚子的手上。
“怎么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少了几分漫不经心，多了几分严肃。
“关你屁事！”夏雨沫吼完这一句，眼圈竟然莫名其妙地红了。
她自己都觉得委屈。肚子疼得像有人在里面拧麻花，腰酸得直不起来，心情更是烦躁到了极点，看谁都不顺眼。
陈恒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耳根迅速染上一抹可疑的粉色。
他抿了抿唇，没再说话，而是转过身，从书包里翻找了一番。
夏雨沫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觉得自己太丢人了，怎么能在陈恒煊面前哭呢？可是肚子真的好疼啊……
就在这时，一个温热的东西贴上了她的脸颊。
夏雨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是一个保温杯。
陈恒煊正拿着那个黑色的保温杯，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视线落在窗外的树上，“喝点热水。”
夏雨沫愣住了，“什么？”
“红糖水。”陈恒煊的声音有些干涩，语速很快，像是怕被人听见一样，“刚才……路过奶茶店，顺手买的。热的。”
夏雨沫看着那个保温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顺手买的？
谁家好人周一早上路过奶茶店，会顺手买一杯热红糖水？
她接过杯子，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红糖姜茶味扑面而来。温度刚刚好，不烫嘴，喝下去暖洋洋的。
“还有这个。”陈恒煊又从桌肚里摸出一个暖宝宝，撕开包装，递给她，“贴肚子上。”
夏雨沫接过暖宝宝，看着他那副“我很酷，我只是顺手”的表情，心里的烦躁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不少。
“陈恒煊。”
“干嘛？”他依旧没看她，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夏雨沫试探着问。
陈恒煊的手指一顿，耳根更红了，“猜的。谁让你每个月那几天都跟个炸药桶似的。”
夏雨沫：“……”
虽然这话听着很欠揍，但她却听出了一丝……宠溺？
“哦。”她低下头，小声说道，“谢谢。”
“行了，别说话，趴会儿。”陈恒煊把数学书立起来，挡在两人中间，像个屏风一样，“老师来了我叫你。”
夏雨沫乖乖地趴下，手里捧着那个温热的保温杯，肚子上贴着暖宝宝，感觉整个人都被一股暖流包裹着。
她偷偷从书缝里看陈恒煊。
他正拿着笔在草稿纸上乱画，侧脸的线条依旧锋利，但眼神却很柔和。
夏雨沫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冷漠、毒舌的少年，其实比她想象中要细心得多。
早读课结束后，宋熙熙凑过来，看到夏雨沫桌上的保温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雨沫，你喝红糖水了？谁给你买的？”
夏雨沫还没来得及回答，陈恒煊就转过头，冷冷地瞥了宋熙熙一眼，“我买的。怎么了？”
宋熙熙：“……”
她看了看陈恒煊，又看了看夏雨沫，瞬间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姨母笑，“没怎么，没怎么。陈同学真是……乐于助人啊。”
陈恒煊没理她，转回头对夏雨沫说道：“把作业交了。”
“哦。”夏雨沫乖乖地把作业本递给他。
陈恒煊接过作业本，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手指。
夏雨沫的手很凉，他的手很热。
陈恒煊皱了皱眉，“手怎么这么凉？”
“本来就凉嘛。”夏雨沫嘟囔道。
陈恒煊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到她身上，“穿上。”
“我不冷……”
“穿上。”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别废话。”
夏雨沫看着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有些担心，“那你呢？你不冷吗？”
“我火力旺。”陈恒煊翻了个白眼，“赶紧穿，别给我添乱。”
夏雨沫撇了撇嘴，乖乖地把外套穿上。
他的外套很大，穿在她身上像个戏服，但上面有他的味道，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好闻得让人心安。
一整天，陈恒煊都像个老妈子一样盯着她。
“水喝完了吗？再去接点。”
“别吃冰的，把那个冰淇淋扔了。”
“体育课别上了，在教室待着。”
夏雨沫虽然嘴上嫌弃他啰嗦，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放学的时候，夏雨沫的肚子已经不疼了，心情也好了很多。
“陈恒煊。”她背着书包，跟在他身边，“今天谢谢你啊。”
“嗯。”陈恒煊双手插兜，目视前方，“以后每个月那几天，我都会给你买红糖水。”
夏雨沫愣了一下，“啊？不用这么麻烦吧？”
“不麻烦。”陈恒煊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她，眼神认真而直接，“反正顺路。”
夏雨沫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顺路，而是他把她放在了心上。
“陈恒煊。”
“又干嘛？”
“你真好。”
陈恒煊被她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一声，别过头，“行了，别拍马屁。明天的数学作业记得早点给我抄。”
“陈恒煊！你是魔鬼吗？”
“略略略，有本事你别抄。”
“……算你狠。”
夕阳下，少男少女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们的斗嘴声在街道上回荡，带着一种名为“青春”的甜蜜气息。
夏雨沫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陈恒煊正偷偷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想，以后每个月的那几天，大概是他最期待，也最头疼的日子了。
期待能看到她依赖他的样子，头疼的是，看着她难受，他比自己难受还要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