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开带来的红腹锦鸡最终变成了色香味俱全的炖品,花白凤从他手中接过汤盅,微微抿唇,看着眼前的亲生儿子,神情有些复杂。
尽管命运的阴差阳错非她所愿,可她毕竟没能尽到做母亲的责任,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孩子已经长成如此出色的模样。这些年来,她把所谓的舐犊之情都给了另一个孩子,可也用仇恨困住了他,到头来,两边皆是亏欠。
见她皱眉,微垂的双目间似有些沉郁,叶开极是慎重地上前,低声道:“娘,可是伤口有何不妥?”
花白凤从凝思中回过神来,慢慢坐直身子,微笑道:“无妨,不过是些皮外伤。也是我这些年不大跟人动手,有些生疏了,竟连几个蟊贼都拿不下。”
她说话时,眉眼间不自觉露出些睥睨之色,俨然还是当年那位骄矜自持的魔教大公主。在旁人看来,或许是昔年魔教公主不肯承认如今落魄,强撑面子的说辞,但叶开等人都明白,花白凤其实算是谦虚。当年她在江湖上虽不说武功盖世,同辈中也少有敌手,就算放到当今武林,能伤她的人,总不会是普通蟊贼。
叶开道:“那些人,是您的仇家?”
花白凤不屑道:“要真是仇家,我好歹还能高看一眼。这起子小人,当年不过是我父亲座下的狗,如今也敢暗算到我头上,真是出息了。”
路小佳道:“既然如此,您这也算清理门户,可喜可贺。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在武林中不是潜身缩首,也得隐姓埋名,为何偏在这个时候来找您的麻烦?”
花白凤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在场的几人中,傅红雪是她的养子,叶开是她亲生,丁灵琳与叶开的关系在江湖中早已人尽皆知,可以说是准儿媳,唯独路小佳是个外人。
见母亲眼中似有犹疑之意,叶开立刻猜到她心中顾虑,道:“您放心,小路这人靠得住。况且,我有个猜测——这些人来找您的目的,和我们想问的,没准儿是同一件事。”
花白凤叹了口气,眸光微动。
“你们可知,这里本是什么地方?”
想起在密道尽头看到的石门,路小佳福至心灵,脱口而出:“是魔教的分舵?”说完又后知后觉地感到些不妥。魔教这个名字,本因武林中名门正派对旁门左道的蔑视而生,继而流传开来,他本人对所谓的正邪之分自是不甚在意,顺嘴的称呼却一时改不过来,如今当着花白凤的面,到底觉着有点失礼。
花白凤道:“你猜得差不多,不过分舵谈不上,就是个据点。魔教覆灭后,这里也被我父亲封存,多年过去,我原以为,不再有人知道这个地方了。”说罢,见路小佳欲言又止的神色,平静道,“在武林正道看来,我们行事乖戾,手段狠辣,称一声魔教也没什么不对,你不必多虑。”
路小佳道:“花伯母通透。”
花白凤笑道:“少给我戴高帽。不过是个名字,在我看来,魔教也好,唐门、五毒也好,没什么分别。”
叶开道:“您方才说,花教……外公封存了这个据点,可是里面有什么要紧的东西?”
花白凤面上微微有些不自然,道:“当年我年少气盛,离家出走,你外公怕我在外吃亏,特意从镇派武学中挑选了一门最适合我习练的功夫,让我将秘籍带在身边,还叮嘱我万不可泄露消息,以免引来他人觊觎,至于剩下的六本,就藏在这个地下石室中。”
丁灵琳小声惊呼:“您是说,这套秘籍共有七本?”
叶开急切道:“其余几本都还在吗?”
花白凤轻轻摇头,看得路小佳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