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10。”

“炸9。”

几轮下来，江予潮当地主就联手连舟或者姜琪斗翻所有农民，当农民就带领农民走向小康。

又不会算牌又没有多年经验的舒蕾怒了：“靠，你们是不是会耍大牌！”

“不会。”江予潮敲敲桌子，示意陈信远快点儿喝。

高旭洗牌：“换游戏换游戏，一点儿都不好玩！”

改玩比大小，陈信远单挑江予潮，其余人站队。

陈信远：“谁和我一队？”

无人应答，舒蕾笑得很大声：“你的身后只有你的屁股。”

开牌，陈10江7。陈信远笑得得意洋洋：“都给我喝！江予潮你两杯！”

一个清澈声音响起：“喝的什么？让江予潮喝多少？”

众人看去，一个高挑的男生微微附身笑吟吟看着他们，穿搭时尚简约，头顶棕色卷发，“你们好呀。”

江予潮双眼迸发出光彩，起身小跑着去接：“你来了！”

大家纷纷问好，路行谦把手上的塑料袋放在桌上，“来的匆忙，带了点水果饮料，大家吃好喝好。”

连舟：“来就来吧，拿什么东西。快坐快坐。”

路行谦看向他，上下打量一番：“连舟是吧，我们之前在江江手机里视频过。”

不等连舟回答，他又笑着问：“玩什么呢？江予潮输了？”眼睛直直看向刚刚叫嚣的陈信远。

陈信远被他一瞅有点不好意思：“没啥玩的，就比大小。”

高旭插话：“来一起玩吧。”

舒蕾坐直身子：“帅哥你晚饭吃了没？要不再点点东西。”

路行谦一把按住江予潮伸出的手回答：“不用，我吃过了。”

又低头小声道“这个草莓我买失误了，很酸。”

他把草莓推过去：“来来来大家吃点解解腻。”

连舟看着他俩小动作和熟悉的人再见，回忆像倒带的电影浮现。

上辈子江予潮出事后，路行谦同样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他当时已经是小有名气的艺术家，平时总是光鲜亮丽的人披散着头发像个颓唐的流浪汉。看见连舟第一反应就是给了他一拳，噙着泪问：

“怎么回事！”

“连舟你怎么搞得？！人呢！”

当时连舟没工夫也没精力理他，他们在医院和火葬场一起处理很多事。

每次见面都是一次残酷的回忆，所以后来两人鲜少联系。

路行谦认识江予潮的时间比连舟久得多，江予潮说，他和路行谦是在小学的外语补习班里认识的。

当时老师要给每个人都起英文名，他们俩排到最后，老师念：“James，中文就是詹姆士。”

路行谦抢答：“老师我要，我叫这个！”

江予潮反驳他：“该我了，这个名字是我的。”

路行谦小时候很不讲理：“我先说的，我叫詹姆斯！”

江予潮跟他争：“我的名字！”

两个小孩在课堂上吵了起来。老师试图调节但失败，下课后把路行谦叫过来劝。

“老师又给你起了一个名字，叫Raymond，中文雷蒙德，意思是强而有力的保护者，比他那个还长还厉害，好不好？”

小路行谦明显心动，“那詹姆斯是什么意思？”

老师看着手机上搜索出来的【超好听男生英文名大全！】念道：

“是无可替代的意思。”

路行谦笑了，露出来的门牙缺了一颗：“那还是我厉害！比他的还要长！”

两个小孩不打不相识，在英语班坐了小学六年的周次同桌，还在一个托管班玩过。

初中去了一个学校，两人晋级成同校同学。

江予潮随着年龄增长逐渐冷淡孤僻，而路行谦则嘴毒事儿多，俩人风格迥异却格外互补。

江予潮知道他笑容下对他人的不耐烦，路行谦也明白他坚硬外壳包裹着的柔软。

结缘的英文名像是某种暗语，无可替代的人和保护者，陪伴着一起跌跌撞撞长大。

所以大学时期当江予潮告诉路行谦，他和连舟正式在一起后，路行谦相当不淡定。

【路路：这么快就拿下了？】

【路路：我还以为要过一段时间呢！】

【路路：不行，我要过去北桐看看，万一你当局者迷被欺负了怎么办】

连舟听他讲到这里大呼：“我说呢！他来北桐那几天一直在打量我！说话也是特别奇怪，明里暗里的。合着在试探我呢。”

江予潮瞥他一眼：“有问题？”

“没有没有，就是我怕他对我不满意。说我坏话怎么办？好不容易把你拐回家。”连舟大眼睛拼命眨，八爪鱼似的黏在他身上。

所以现在连舟看着讲悄悄话的两人，心中复杂。

连舟神游胡思乱想时，江予潮已经喝了一瓶又一瓶。

他大概从初三那年母亲生病开始试着喝酒，青春期的叛逆心理作祟，小朋友开始只会外卖一些果酒。自己一个人喝光然后睡觉。

晕晕乎乎的大脑可以忘记很多烦心事，成为一种诡异的放松方法。

等到连舟注意到，江予潮刚把新空瓶子放在地上。

连舟按住他开酒的手：“别喝了，多了对胃不好。”

江予潮微醺时说话也直接很多：“少管。”

路行谦知道他这个习惯，“让他喝吧，反正我住他家，可以照顾。”

舒蕾看看左看看右，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舒芙蕾：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姜琪：有点意思［微笑］】

【荷花：我兄弟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旭：我们要说点什么吗？】

另一边连舟不肯让，看时间也不早了叫来服务员买单结账。

众人各怀鬼胎作鸟兽散，连江路三人一起走。路行谦说：“我和他一起打车回去。”

九月底的夜晚有些凉意，昏黄路灯给寂寥的树渡上光亮，像刚装上的心脏，连带着树下的人一同鲜活起来。

江予潮低着头，影子纤细修长，很乖巧站在马路边慢吞吞地说：“骑电动车回去。”

“汽车难受。”

连舟把薄外套披在他身上，给路行谦发了地址，“路上慢点。”

路行谦假笑一下，转过身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