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郈檀蓉只有哥哥和爸爸两个亲人，所以她的精神寄托也只有他们俩，可他们死了。

到现在，能和她讲得上话，并肩而行的只有许纨，他不能让他再消失了。

欠许纨的，她郈檀蓉会还，可许纨不能消失。

得到后的人与事物，总是会贪心地再次成为寄托。

郈檀蓉起初以为他听进去了，直到零点刚至，许纨偷偷地迈出步。

郈檀蓉睁开双眼看向许纨鬼鬼祟祟的背影。

“这个傻子都没发现符咒早已不管用了吗。”

我根本护不了你。

郈檀蓉深吸气，闭上双眼，又再次睁开。

如果真的有他人因果这一回事，那恐怕遇见许纨的那一刻，郈檀蓉就已经认栽了。

她做不到不管。

直到迈进那扇门的那一刻，郈檀蓉心中的血液都是激进的。神明与平民之间顶级的压制感，还是令人心惊胆颤的。郈檀蓉想着，如果师傅知道她此刻在做什么的话，一定会觉得恨铁不成钢吧。

曾经多年的提醒都在此刻沦为虚有。

在地府小卒即将拐向藏在另一边的许纨时，一张纯黑符纸挡在中间，

“见者不见，不见者见，皆由心定，破！”

许纨：“檀蓉？”

“不想被发现就闭嘴。”

郈檀蓉嘴上是这么说的，手也是直接盖住了许纨的嘴，完全没有信任的样子。

许纨弯下眼，在心里念到‘嘴捂住了好像也确实不能再说了。’

许纨把手指向桥的另一头，郈檀蓉了然，后扣着许纨向前进，如同扣押犯人一般。如果不是方才郈檀蓉使出了符咒，他真的有理由猜想这个郈檀蓉是黑白无常其中一个打扮的。

去往地府更深处的路必定要接触唯一的入口。郈檀蓉早已在二人身上盖了一层隐身符，但一旁热烈的眼神又忍不住让许纨怀疑这隐身符真的管用吗？

这已经是许纨第三次回看向土地公的视线了。前行的路上，每一次看向他，都会无一例外地对视上，就如他一直在注视着他们一般。

“这隐身符真的管用吗？”

郈檀蓉皱眉看向他：“至少比你管用。”

得。

“欸对！你有没有觉得那个老头说话的声音特别熟悉。”

郈檀蓉再次捂住他的嘴，道：“他又没在我面前说过话，我怎么知道。你还是别说话了。”

得。

在郈檀蓉的多次确认下，他们最终在地府大狱中暂停脚步。这里看似是巡逻最紧密的地点，在此时却‘人烟稀少’，除了狱中关押的鬼魂，甚至连守门的都没有。

“就不怕他们逃出去吗？”，许纨忍不住看着里面黑压压的一片说了一声。

“地狱的锁是由特别材质制成的，很难逃脱，更何况外面层层把守，能逃到哪去。”

郈檀蓉说着，也往里看了一眼，居然瞧见了几个十几岁的小孩，最大的也不过是初中年纪。

原本舒展开的神经逐渐拧紧。

她往里走了走。

“你们为什么被关在这。”

一群许久没有交流的鬼突然遇到了答话被吓得半死，哆哆嗦嗦地躲在一旁，盯着外面的一人一鬼，缓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他们真的只是问问后，才渐渐走近。

一个女孩说道：“我们是被抓来炼丹的。”

“炼丹？”许纨笑笑，道："该不会是什么长生不老药吧？这都什么年代了。"

郈檀蓉的脸更黑了些，继续问道：“是什么丹你们清楚吗？”

对面门的小男孩突然冲他们的背影喊了一声：“我知道，叫不复生。好像是毒药，我无意间听到的。而且这里原本安排的守卫好像也都去忙着抓鬼去了。”

郈檀蓉转身看向那个只有七八岁的男生，道句“谢谢”，拉着许纨走回原来的地方，沉思。

“不复生。”，郈檀蓉盯着手上原本师傅交给她的白纸嘟囔着。

许纨：“是不复生有什么问题吗？”

郈檀蓉的手颤下，缓缓抬起头，看向许纨道：“没什么，只是正好我也在找一样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复生池水。”

郈檀蓉把手里的纸再次收起来，深吸一口气，再呼出。

是啊，她想了那么久，从南想到北，怎么就没想过，或许这个地方根本就不在阳界呢，而是地府。

真是误打误撞，撞上了救命稻草。

郈檀蓉冲许纨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