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沈叙清的手,两人瞬间如离弦之箭一般杀入敌阵。
修士与凡人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就算不用灵气,苏妄也不用动全力。
曾经大杀四方的利剑并未出鞘,而是被连着剑鞘当成棍棒。他的身形犹如一只灵活的游龙,在密集如电的刀光中穿梭。
“砰!砰!砰!”
十几名死士瞬间被击住膝盖和手腕处的麻筋,惨叫着重重倒下,受伤的兵刃也散落一地。
沈叙清则捏了一缕剑气,化作无形的冰针,他一跃起身,宛若飞鸟,在空中一甩羽毛般的衣袂,数根冰针便精准地刺入每一个靠近者的睡穴。
一上一下,一刚一柔。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四周的哀嚎声连成一片,为这一谱新婚燕尔的盛大场景构成最后一谱贺章。
不过半柱香,唐大人引以为傲的几百名精锐,竟全然倒在正堂内外,横七竖八的躺着,但并未见到一丝血腥。
苏妄收了剑,脚尖轻点,落于高台处,如神明一般睥睨着众生。
沈叙清将最后一人击倒后,紧随其后抱着剑落下。
唐大人仿若入定般僵在原地,看着自己苦心经营半辈子的底牌被两个毛头小子随手扫净,扭曲的脸庞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下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那顶引以为傲的官帽也随之摔在地上。
为这一刻,他在墨渊手下蛰伏十年,算计了朝廷,算计了百姓,连唐家百年的清明都弃之不顾。
人在一无所有的之时,才会对事物有更清晰的看法。
唐大人绝望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死士,才发现自己算计半生,对长生之事如痴如狂,但最后也只不过是做了墨渊的棋子。
让凡人去对抗修士,荒谬至极,但他一时心急,竟真的答应了墨渊。墨渊承诺能保他们无虞,但如今落入深渊,谁也不会来。
“带着你的破纸回去吧。”苏妄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原本心生了几分怜悯,但想到被他残害的无辜百姓,又将那分可怜的善心压了回去。
沈叙清说得对,自己随便同情人的毛病真要改改... ...
想着,他的声线不免带了几分冷意“唐大人,你也活了半辈子了。跟墨渊这种无心之妖做交易,你也不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只是... ...想活得长些... ...你们这些修士,又怎么会懂!”唐大人几乎狰狞地咆哮道,“我怎么甘心我手中的东西数十年后交予别人?!”
他自己夺来的东西,就算是亲生子嗣,他也绝不会交付出去。
苏妄摇摇头,“这世上根本没有长生之术,能否修仙,只在出生时就定好了命运。不管存在于世间多久,只要和所爱之人相伴便好,何必要执着于长生?”
“哈... ...哈哈... ...哈哈哈... ...”唐大人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他沉浸在自己失败的痛苦中,发出几声凄厉的怪笑,随后突然猛得扯开自己的官服。
他的胸口处竟有一枚散发着浓烈妖气的黑色烙印!
“我失败了,妖王大人绝不会放过我的... ...”他喃喃自语道,“既然我必死无疑,那你们就给我一起陪葬吧!”
他忽然伸手咬破舌尖,用自己的血在烙印上狠狠摸了一把。
指尖处迅速长出长甲。
苏妄认得这几根黑色的长甲,当初他在识海中被墨渊操控时,长出的就是这副模样的指甲。
“以我血肉为引,恭迎妖王降世!”
一声凄谲的惨叫从他破碎的喉咙里喊出,仿佛某种信仰的屏障被撕裂后发出的诡叫。
“嗡————!!!”
“妖王大人,是您吗!您在回应我吗!”唐大人的眼中闪着痴迷的光,他已全然迷失自己,被执念控制住了心魄。
“妖王大人... ...”
嗡————
不对。
穿堂的风声戛然而止,四周的声响瞬间消弭于净。空气重重压在全身,连吐息都凝滞。
重近千斤的门被猛地吹开,门外的光线迅速暗下,雪片僵在空中,只依稀可见暗紫色的雷光在蛰伏游走。
厚重的隆隆雷声不断降下,如同从天而降的劫罚。
“是天劫。”苏明锋的声音微微颤抖。
“天劫... ...被提前引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