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守外面。”
黄泉脚步一顿:“你要一个人进去?”
“我去带她出来,不是去和修分地盘。”藏马头也没回,声音低而冷,“狼王宫今夜若要流血,一座宫已经够了。”
这话听上去像在替黄泉省事,可真正听懂的人都知道——他是打算把最危险、最失控的部分全拦在自己手里。
黄泉看着他的背影,眉心轻轻一拧。
“藏马。”他难得叫住他,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时的调笑,多了几分真切的认真,“你现在这样进去,十有八九会直接和修打起来。”
藏马停了一下。
风吹起他银色长发,在夜里像一线冷光。
“那就打。”他说。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黄泉往前一步,站到与他平行的位置,看着那双在夜里也亮得惊人的金眼,一字一句道:“你很少这么失控。可越是这种时候,越该想清楚——你是要她,还是要修死。”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夜色都像静了静。
后方的部下们连呼吸都屏住了。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一句普通提醒。黄泉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把藏马现在真正面对的选择摊开来:若他被怒火彻底牵着走,很可能一进狼王宫就先和修狠狠干上一场,到了那时,樱是否会被卷进去,就再也没人能控制了。
藏马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黄泉。
那双金色眼眸里的怒意并没有因此散去,反而更像被压进了某个更深的地方,冷得清晰,也稳得可怕。
“我要她。”他开口,字字分明,“然后,修再死。”
黄泉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竟轻轻笑了一下。
“好。”他说,“这才像你。”
下一刻,命令便迅速落了下去。
狼族外围的暗线全部动起来,负责截断援军的、负责撕开外层结界的、负责在混乱中找准退路的,每一道指令都精确而短促。黄泉很快便把人手调配好,而藏马从头到尾只站在那片夜色里,看着远处那座在山影之后若隐若现的宫殿,眼神始终没变。
直到一切准备停当,黄泉才重新走到他身边。
“封门阵只能破开一刻钟。”他道,“时间不算长。”
“够了。”
“修如果故意把她放在更深处……”
“那我就一路走进去。”
黄泉顿了顿,终究没再多说。
因为这本来就是藏马会说的话。
夜色彻底沉下来了。
狼王宫方向隐隐泛起白色冷光,王族结界像笼罩在整个宫殿上方的巨大兽骨,冰冷、骄傲、带着不容侵犯的意味。可这一夜,它要面对的,不是寻常来犯之人,而是一个已经真正动怒的妖狐。
风越来越大。
藏马往前走了一步,脚下树枝无声裂开一截。
那一瞬间,黄泉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她若看见你这样,大概会被吓到。”
藏马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因为他知道,黄泉说得对。
樱确实怕他身上那种真正失控时的气息。不是害怕他这个人,而是不喜欢那种太重、太冷、像要把什么都碾碎的杀意。她甚至会在他说话太直接时皱眉,会在他眸色沉下去的时候下意识屏住呼吸。
想到这里,藏马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周身那股几乎要压得四周妖怪跪下去的怒意,竟被他硬生生收了些。不是消失,而是更深地压进了骨血里,只剩下一种令人发寒的平静。
黄泉看着这一幕,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轻的复杂。
果然。
能让藏马在这种时候都还记得“别吓到她”的,也只有樱了。
“走吧。”黄泉低声道。
藏马没有再停。
银色身影在下一秒掠入夜色,快得像一道压低的雷。黄泉和其余人马立刻分散跟上,整个行动在林间铺开时,竟安静得几乎没有惊动一片落叶。
而狼王宫中,星野樱还不知道,这一夜的风,已经开始朝她吹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