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累嘛。”太宰治拖长了尾音，非但没有站直身体，反而往前又贴了几分，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朝国木田独步介绍，“这位就是经常和国木田提到的鹤见先生，我的监护人。”

他故意把“我的”两个字咬得很重，鸢色的眼眸弯成好看的弧度，唇边挂着近乎炫耀的笑容。

国木田独步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他当然知道鹤见泽川是太宰治的监护人，但没人告诉过他，太宰治和他的监护人之间是这种画风。

而且，鹤见先生似乎完全没有推开他的意思，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叹息里有纵容，有习惯，还有愧疚。

不对，国木田独步的理智拼命整理着已有的情报，根据乱步先生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太宰治从十三岁起就被这位院长收养，法律意义上是远房亲戚，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多年……但眼前这一幕，无论怎么看，都显然已经超越了普通亲情之间的亲密程度吧。

鹤见泽川抬起眼，对上国木田独步那震惊的目光，沉默了一瞬，觉得太宰和自己的风评大概会变得很奇怪，但魔药的事情解释起来太过复杂，所以最终，他也只是叹了口气。

“国木田先生，乱步先生要的资料，小八小姐已经整理出来了，请您到会客室稍坐片刻，我让人给您倒杯茶。”

国木田独步回过神来，连忙道谢，他现在也的确需要喝一杯热茶来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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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捉弄了对方一番，这才愉快地送走了忍无可忍的国木田独步，接下来的一个下午加晚上，太宰治都待在鹤见泽川的办公室里。

他的监护人坐在办公桌后处理着文件，太宰治就把椅子搬到了旁边，紧挨着对方，距离近得能闻到鹤见泽川衣服上淡淡的薰衣草味道。

大部分时间他都安静地待着，偶尔翻一翻鹤见泽川书架上用异世界文字记载的魔法书，偶尔趴在桌边闭目养神，偶尔起身给鹤见泽川的茶杯续水……

又或者，托着腮，长久地、不加掩饰地注视着鹤见泽川低头写字的侧脸。

秋日的阳光带着栗子般绵密的暖色调，从窗户斜斜地落进来，将青年米色的发丝染作浅金，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青年鸢色的眼眸平静而清明，像一头耐心十足的兽，伏在近在咫尺的距离，注视着它的猎物。

“太宰。”鹤见泽川没有抬头，但对方的视线实在是难以忽视，“……你。”

“啊，真是敏锐的鹤见先生呢，但是我喜欢鹤见先生，所以待在一起的时候想看着鹤见先生，是理所当然的吧。”

“……”

监护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咽了回去，眼看着鹤见泽川写字的笔尖顿了顿，太宰治弯起唇角，这才重新翻开手里的书，却没有阅读的动作。

“我不会做什么让您困扰的事的。”懒散的、漫不经心的青年打了个哈欠，语调依然轻快，“药效结束之前，您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你明明就在我面前。”

“啊，被发现了。”太宰治眨了眨眼，笑容里多了一分孩子气的得意，“那就请您忍受一下吧。”

鹤见泽川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他养大的孩子就这样待在他的身边，迄今为止做的每一件事都恰好控制在他“无法拒绝”的范围内，十三岁到二十岁，变了太多，不变的也太多，对方熟悉的眉眼间永远带着能轻而易举拨动他所有情绪的洋洋得意。

他无比清楚这是药效作祟的结果，也清楚等魔力褪去之后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但是，为何如此，他还是……

他还是感到一点儿口渴。

■

【呐呐，太宰君，你知道……鹤见先生原本的打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