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凝吼道:“爹,这有什么所谓!等天一亮,咱们不是依旧可以差人报官吗?”
“好,好……”陶墉说道,“那我问你,那乔公子去哪了?你可知道他住在哪里,现如今又在何处?你为何不让人拦住他,将他抓了关起来?他与有夫之妇私通,那可是要流放的,难道他听了风声,还会留着信物乖乖认罪伏法吗?你……叫我说你什么才好!”
陶凝噎住了。
她是怕乔予卿知道了,会出手阻拦横生枝节,才放任他离开。她筹谋了这许久,就没想过此事会不成,便压根儿没考虑过后手。
陶杰上前劝道:“爹,凝儿还不是为了咱家着想……您就别怪她了。”
“凝儿你啊,还是太嫩……要谋划一件事,须得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周全,不能留了把柄,也不能断了后路!”陶墉见女儿面色难看,终究软下心来,“罢了,好在时间还来得及,剩下的事情,爹替你善后,你快去休息吧。”
于是趁天未大亮,几名黑衣人潜入了城北破庙,将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双脚挨个儿捆住。
离开时,他们放了一把火,将这些流氓混混连同车夫,烧死在了破庙中。官府和周围的百姓扑灭了大火,却因着互市将开,平凉城内事务太多,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而这帮混混流氓,平日里做惯了坏事,即使死了也无人怜惜,权当是老天开眼。
可叹的是车夫,若他起了恻隐之心,还能逃过一劫,可惜色字头上一把刀,终究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们还想找到乔予卿。
然而乔予卿那晚离去时,正巧遇见车夫赶着骡车过来,他心中顿觉不安,鬼使神差地折返回来,躲在墙根下听见了陶凝的话。她想致柒奺于死地……那么自己呢?乔予卿登时冷汗如瀑,直觉令他连夜逃出城去,这才没被陶墉的人找到。
第二天清晨,他听说城北大火,烧死了一帮混混流氓。
他坐立不安,混在人群中去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衙役在附近的林子里,牵出了车夫那辆破旧的骡车。
若说阴毒、若说狠辣,乔予卿自觉差远了。
他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完全是被人利用了,陶凝压根儿就没打算同他双赢,而是将他当作利用完便能扔掉的弃子。如今柒奺的贴身之物在他手中,是扔也不是留也不是,他还有个最后的护身符,却捏在林春娘手里。
可到了那时,林春娘必不会拿契约出来作证。
乔予卿思来想去,仍不愿让这唾手可得的机会溜走,索性先在郊县找了处农户,龟缩起来等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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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怎么样了?”
“我和赵闲王保他们三人找遍了整个平凉,都没找到那个什么乔倾玉,他租的宅子也早就人去楼空了!”平南山说,“茂川县也去看过了,都没有……楚兄,该怎么办?难不成他还躲在陶家呢?”
几日下来,祁楚寸步不离地守着柒奺,满眼都是疲态。
他揉了揉眉心说道:
“我倒觉得不太可能……若陶家拿了姓乔的,定然早早将这事儿捅到官府去了,人证物证俱在,叫咱们百口也难辨。况且南北互市将开,陶墉将此事拖下去,也没有意义。”
“那姓乔的,就不找了?”
“找也要找。可战马一事迫在眉睫,恐怕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大海捞针……”祁楚深叹一口气,“罢了,事已至此,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我与奺儿之间没有误会,他就算捏着信物也没用,他又不敢捅到官府去,也许此事就不了了之了吧……”
平南山点点头说:“这么看来,如今还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还好马帮随身带着金疮药,瓶儿按时给柒奺抹了几日,嘴角和脖子上总算是结疤了。祁楚怕沈氏担心,谎称柒奺染了风寒,怕传给老夫人和孩子,这几日都在蕴雅居内闭门谢客。
门内,柒奺站在床上,叉腰指天上蹿下跳:
“姓乔的那个王八蛋!白眼狼!黑心窝子的臭鸡蛋!老娘不计前嫌收留他,他竟敢打老娘的主意!好哇……等老娘恢复元气,定要几鞭子抽得、抽得他,咳咳……”
瓶儿赶紧送上茶水,憨笑道:“娘子能骂,瓶儿也就放心了。”
“抽得他屁滚尿流脑袋开花,如何?”祁楚大笑着走进来,从床上抱下柒奺搂在怀里,“奺儿,你能这么快恢复过来,真是让为夫好生欣慰。我的好奺儿果真是女中豪杰,盖世侠女,真是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呀?”
“得了吧。”柒奺推了他一把,“对了,茂川县的济世堂分号怎么样了?如今掌柜的没了,又临近开市,叫我哪儿去找个合适的掌柜来!他奶奶的姓乔的王八蛋!……”
柒奺越说越气,又活蹦乱跳骂起乔予卿来。
“诶……别蹦!怎么像个小兔子似的?”祁楚忙搂紧她,“你放心吧奺儿,时间紧迫,我只能请扈叔挑了个祁家总铺的伙计,替你先去看着分号。他是扈叔一手带出来的,人踏实也靠得住,茂川县那边,你就不用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