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楚抢先一步上去挡住他的手,劝柒奺道:“奺儿,看来这样是见不到了,咱们还是先回去,从长计议吧。”
柒奺回望了内里巨大而空荡的院落,只能落寞地缓缓走下台阶。祁楚轻轻拥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奺儿,咱们进不去刺史府,刺史大人还能出不来么?我看,咱们就在对面茶楼里等,若关刺史今日不出来,天黑之后,咱们闯进刺史府便是。”
“楚兄你疯了?”平南山张着大嘴,又极力压低声音,“夜闯刺史府,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么!”
“啧,你我二人进不去,奺儿还能进不去?”祁楚拿折扇捅捅平南山,“你可别说我半吊子功夫,奺儿的轻功我见识过,莫说刺史府,就算是平凉王府那也是来去自如。”
柒奺问祁楚:“你……真的同意我去么?”
平南山坚持说道:“那不行!那万一要是被发现了……”
“去吧,若出了什么事,我与你一同承担。”祁楚轻轻握起柒奺的手,她因焦急失眠,手指十分冰凉,“与其看你什么也做不了整日担惊受怕,不如就让你去问个清楚吧。你同关二姑娘虽是异姓姐妹,却胜似亲姐妹,她若出了什么事,我想你也不会安生的。”
“楚郎,谢谢你……”
柒奺听了十分感动。
“嗯……呵呵,这有什么……”
可祁楚呢,嘴上说得够云淡风轻,手心里却捏了一把汗;脸上笑得够洒脱,嘴角却直抽抽——他哪能真让柒奺去冒险啊!几人上了茶楼二层的雅座,祁楚扇扇子抖腿,心中巴望着关薄言能出来。
而关薄言,同关父关母交涉了几日,早已是没了办法。
关滢被锁在房中,他又亲自去见过商淮求他解除婚约,哪知商淮肥肉到嘴,全然不肯吐出来:“姑娘家要出嫁,哭闹哭闹,那不是常事吗?那是姑娘矜持,不肯离开父母亲人,越是哭闹得厉害,便越是有孝心啊!关大人,这婚事我与你家老太公老夫人都商量好了,你与其来求我解除婚约,不如多劝劝你家二姑娘吧。”
“商大人,滢儿她……”
“诶。”商淮打断关薄言的话,悠闲地喝了口茶,“我商家好歹也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户,颉儿也是府中嫡长,难道关大人觉得,我商家配不上令妹吗?这婚事无一处不符合规矩,又已经过了官府文书,关大人若执意要悔婚,这事儿若传出去,叫人在皇上面前参上一本,这后果,关大人可有想过?”
“当初岳父送信来,称早已同商大人说清楚了,为何商家还是要苦苦相逼!”关薄言愤怒了,“我只有这一个妹妹,只想让她嫁得如意郎君,此事我绝不让步……商大人,哪怕你就去皇上面前参我,我也不会答应!”
关薄言拂袖而去。
“站住。”
商淮叫住了他:
“呵,关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文唐哪条律法说过,女子出嫁需要兄长同意的?我劝你手不要伸得太长,到时候对大家都没好处。况且你不考虑自己的官声、韩尚书的官声、太傅大人的脸面,你也要替令妹考虑啊……还未过礼便被退婚,她的名声会受多大的影响,你想过吗?关大人,你到底是年轻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可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你……”
关薄言胀红了脸,却不知如何反驳。
商颉这招“暗度陈仓”,着实令他陷入了被动的境地,他也没想到商颉这人,竟然为达目的如此不择手段。可更令关薄言痛心的是他的父母,自始至终,他们的眼里只有钱与权,从来没有替关滢考虑过。
可那是自己的父母,他又能怎么办?
他已经无计可施了。牵一发和动全身,无论他怎么选择,关滢都将受到牵连。
关薄言只能将自己关在书房,没完没了地处理公务。他的心很乱,脾气更是暴躁起来,连韩宜君和关安都不敢轻言。
韩宜君怕郎君伤了自己的身子,只能硬着头皮前来劝他:“薄言,事已至此,咱们是万万不能退婚的……不如往好处想,商家好歹是京城的官家,又是我母亲的娘家人,只要咱们多多施压,看着商颉叫他不敢欺负滢儿,也应该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关薄言捏了捏眉心,“不管商颉是什么人,若滢儿愿嫁,一切都好说,可你看她……唉!这几日下来,她连饭也不吃,打定了心思要以命抗争!不说推她入火坑,我怕还没到婚期,她就先、先……你叫我该怎么办!”
关薄言吼出一句,又怕吓到韩宜君,立马便后悔了。
韩宜君紧紧捏住丝帕,关薄言哑然,用力搓了搓双脸。
天已黑尽,他重新坐下拿起毛笔,对韩宜君说道:“我的心很乱……宜君,你先回去休息吧,家里都这样了,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可不能再有什么闪失了……”
韩宜君也明事理,不计较他方才的失态,点点头轻轻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