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你不知道……”祁楚为难地解释道,“你柒嫂嫂她,曾经与陶叔有些许误会……没关系,妇人见识短浅,让陶叔和杰儿弟弟见笑了,回头我会同她好好说的。”
原本陶杰还洋洋得意,听祁楚开口就唤自己“弟弟”,登时瞠目结舌,不知如何作答。
“无事无事。”陶墉大方摆摆手道,“等你与娘子说好了,便来府上,咱们一家人吃顿饭,如何?我看择日不日撞日——就明日吧,你们夫妇二人定要来啊!”
“一定一定!”祁楚一路毕恭毕敬,将陶墉父子送出门去。
走出祁宅大门,陶墉一脸春风得意,陶杰却憋了一肚子坏气。父亲倒是占尽了便宜,白捡了个大侄子,他却莫名其妙成了“弟弟”,想想都是王八钻火坑。
“爹,我瞧祁楚那样子,就是猴子学走路——假惺惺!爹,您可别被他给骗了!”
“哎。”陶墉却随意摆摆手,“事已办成,杰儿,你让他们都撤了吧。”
“爹……爹!”
陶墉没有理会儿子,脚步轻快地上了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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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在蕴雅居给柒奺拉二胡,给柒奺听得是眉头直跳,差点冲回屋里取鞭子去。
“呸呸呸……我还没死呢!”
周南有些沮丧地嘟起嘴唇:“姑姑,真的这么难听吗……”
“何止难听!”柒奺说,“简直公鸡听了要抹脖,黄雀听了要上吊,乌鸦听了恨不得拜你为师,这样它就可以一边拉二胡一边哇哇叫了!”
瓶儿立在一旁,捂起嘴笑得花枝乱颤。
“呜呜呜……姑姑您骂我……”周南抹抹眼泪,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不过姑姑,你这骂人的功夫简直炉火纯青,啧……怎么跟我师父这么像呢?姑姑姑姑,您教我怎么骂人吧,我也想有您这样的好口才!好不好嘛,姑姑!”
柒奺眉头一跳:“没工夫!”
“哦对了!”周南一拍脑门儿,这才想起来贺远程的嘱托,“姑姑,这是远程哥托我稍给您的。”
柒奺刚接过信纸,祁楚送走了陶墉父子,唉声叹气地跨进院门。
柒奺见了他,阴阳怪调地说道:“哟,可忘了恭喜楚郎,今日认了个便宜叔,捡了个便宜弟弟!你要认尽可认去,我可不会认贼作叔!”
“奺儿……”祁楚谄媚地蹲下身来,拉过柒奺的手,“话都说到那个份儿上,我也是骑虎难下……你消消气,啊?要不,今晚咱们和南山瓶儿出去吃顿好的?等你心情好了,咱们明日还要去陶府拜访呢。”
“你自个儿去吧。”柒奺抽开手,起身走回屋内,“吃陶墉一顿饭,老娘还怕折了寿呢!”
“哎你这……”祁楚气呼呼地转向平南山,“瞧瞧她,说的这是什么话!”
……
没办法,第二日上午,祁楚只能自己带着礼品去陶府赴宴。
祁楚是成了便宜侄子,陶杰也成了便宜弟弟,听祁楚笑眯眯地“弟弟弟弟”喊得火热,陶杰一股气憋得肝疼,就是不肯开口。还是陶墉大大方方让儿子叫人,他才憋出一句闷屁:
“楚、楚哥……”
“哎!”
祁楚一拍折扇,应得那叫一个爽快,恨得陶杰牙根直痒痒。
陶杰想要扳回一局,便问祁楚:“对了,你那娘子怎么没跟你一起来?莫不成,是看不起我陶家的一顿家常便饭?”
“我家娘子身体抱恙……”
“抱恙?”陶杰冷笑,“昨日我看她还好好的,说话中气十足,脾气更是不小,哼……怎么,仅仅过了一晚就病得下不来床了?”
“好了杰儿!”陶墉按下他来,呵斥道,“今儿我大侄子来,是一家人和和乐乐地吃顿便饭,容你在这撒野?楚郎的娘子,好歹也算你的嫂嫂,怎能随意嚼嫂嫂的舌根子?我看我是对你太宽容了,养得你如此不识礼数!”
“爹……”
陶杰想要辩解,可看着父亲那严厉的眼神,终是不再说话了。
其实今日柒奺不来,陶墉一点儿也不意外。他早已摸清了祁家的状况,知道柒奺出身鸭子村的药农,父母双亡,仅留一个黄土埋了脖子的老祖父。柒奺父母的离世,同他陶墉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不过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祁家想要活路,最终还是只能受自己的掣肘。
陶墉毫不介怀,高高兴兴地请祁楚入座。
祁楚见过了陶墉的夫人霍大娘子,又见过陶墉其余三个儿子,陶家的三姑娘、陶墉的嫡女儿陶凝这才姗姗来迟。陶凝想必是刚在院儿里摘花,手中捏着娇艳艳的海棠,绣鞋上还沾着些泥土。
“凝儿,快来,见过你楚哥哥!”陶墉并不责备,笑呵呵地叫来陶凝同祁楚见礼,“大侄子,我这三姑娘从小没规没矩的,让你见笑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