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祁楚一脸无可奈何,关滢和柒奺都忍不住笑了。
此时,门房小厮又匆匆进来传报:“主君、大娘子,五房的孔大娘子来了……”
柒奺与祁楚对视一眼——今儿是什么好日子?
孔氏是独自一人来的,只带了个妈妈。祁楚与柒奺见过了孔氏,孔氏回礼后,向一旁的关滢微微欠了欠身:“方才我到门口,见刺史府的马车,原本是打算改日再来的……关二姑娘有礼了。”
“不必不必……”关滢忙起身两手乱挥,“您不必在意我,如果有什么要紧话,我可以先出去……”
“关二姑娘言重了,本不是什么大事。”孔氏笑笑,转向祁楚和柒奺,“大侄子、侄儿媳妇,我今日来,是想见一见双儿……”
陈双儿本是孔氏送来的妾室,不像林春娘出身风月、背景复杂,陈双儿的的确确是孔氏娘舅家的女儿。当初,祁桓为了掩人耳目,拉上孔氏一起给祁楚送妾,祁楚和柒奺也不知道,孔氏今日来见陈双儿究竟是何用意。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说道:“陈姨娘在玉饶居,我让人领五婶过去吧。”
孔氏点点头,柒奺便让瓶儿领孔氏去了后院。
孔氏前脚刚离开,后脚门房小厮又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主君、大娘子,曹东马帮的六公子也来了……”
柒奺无奈地笑笑:“这位贵客,可算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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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氏随瓶儿到了玉饶居,这是一处小院儿,绿树掩映,花影映墙,却显得孤单。
到了门口,孔氏谢过瓶儿,便让妈妈留下,自己走了进去。
陈双儿正坐在窗下绣花。农家出身的姑娘,不会读书写字,也没有什么消遣,便只能整日绣绣花打发时间,绣得也粗糙。孔氏轻轻走进屋内,见陈双儿正苦恼着,将那绣线挑出重绣,走近一看,绷子上绣的是一对浴水鸳鸯。
“双儿?”孔氏轻轻唤了一声。
“表姨?”陈双儿无比惊喜,忙扔下绷子起身迎接,“表姨,您怎么会来看我?”
孔氏拉着陈双儿坐下,握着她的手说道:“双儿,我今日来,是有事要问你。”
“有事要问我?”
“嗯。”孔氏犹豫了片刻,压低声音说道,“双儿,你入祁府,也有大半年了……我是想问问你,这大半年来,祁府待你如何?楚郎他……有没有来你这安置过?”
听孔氏这么问,陈双儿立马红了脸。
她低下头,忸怩了许久,才轻轻摇了摇头。
“主君一次都没有来过……表姨,您说,是不是因为我长得不够漂亮,主君才不愿意要我?……我同林姨娘是一起入府的,主君都去过林姨娘屋里,却从来没来过我这玉饶居……甚至、甚至我入府这大半年,同主君说的话都没有一两句……表姨,我该怎么办……若我没有一男半女,将来祁府会不会将我赶出去?”
陈双儿说着说着便哽塞起来,低头抹着眼泪。
孔氏却似乎察觉出什么,问道:“你说楚郎他……幸了林春娘?”
“嗯……”陈双儿哭哭啼啼地说道,“就在大郎君满月那日,主君喝醉了酒……不过仅有一次,那日之后,听说司户家来的薛姨娘不许主君来我们屋里,连大娘子也拿她没有法子……表姨,林姨娘长得那么美,却还是因为薛姨娘,始终见不到主君……那我、我……”
孔氏这才放下心来,拍了拍陈双儿的肩膀,说道:“双儿,楚郎是个纯粹的孩子,他心里……已经装了一个人,也许,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我今日来,就是想问问你——你愿意离开祁家吗?”
陈双儿一愣,抬起头来看向孔氏:“表姨……这是什么意思?”
“我今日来,就是为了替你讨个恩典,不过,还需问问你的意见。”孔氏说,“当初送你来祁府,也是情非得已,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自然希望你能觅得好郎君,幸福和乐地过一辈子……既然,你与祁楚没有缘分,他也不曾碰过你,若你愿意离开祁府,表姨便做主,替你寻一个老实人家做正牌娘子。当然,恐怕像祁家这样的富贵,怕是没有了,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
“真的吗?”陈双儿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我可以……不用做妾了吗?表姨,求您替我说说情吧!双儿自小就知道,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我愿意正正经经地嫁一个郎君,做一个正牌娘子……我实在不想,孤单地困在这院儿里头,我也想有郎君疼爱我……表姨,您救救我吧!”
陈双儿痛哭地捏着孔氏的手,差点给她跪下。
孔氏连忙将她扶起,安抚下她的情绪:“好了,既然你心意已决,表姨答应你,一定替你讨来这个恩典——快擦擦眼泪吧,这可是件大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