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娟儿点点头。
柒奺拾起筷子继续吃饭,抬眼看梅娟儿:“对了……娟儿姑娘,今日你与贺掌柜二人,相处得可还好?”
梅娟儿说:“贺掌柜他……为人谦和有礼,并不难相处的……”
柒奺笑道:“贺掌柜也是读书人出身,想必颇有些才华,只因家境贫寒,才不得不委屈在这儿做个掌柜。他做事勤恳,又刻苦,为人温和谦逊,长得也周正……他如今也有了积蓄,对女子来说,可算是良配呢——哎对了,瓶儿,要不我把你许给贺掌柜吧?”
瓶儿正嚼着饼子,立马红了脸:“娘子,这说着贺掌柜呢,怎么说到我身上了?我说了,我不嫁人,我要陪娘子过一辈子呢!”
“是是是。”柒奺抚嘴笑道,“我知道,你心里装着赵闲,非他不嫁。你就再耐心些,等这段时日忙过了,我就让主君亲自去替你探探口风。”
“……娘子!”瓶儿脸更红了,羞涩地捂住双脸,“娘子你将贺掌柜夸成了天上的神仙,主君若是听到了,定要扭着娘子闹呢!娘子若再羞我,我就将娘子的话告诉主君去!”
“好你这个小叛徒,翅膀硬了是不是?”
“啊——娘子你打我,我这就去馨兰苑——我去了哦,我真去了哦……”
主仆俩嬉笑打闹着,梅娟儿却低头锁眉,仿佛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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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凉城以北,北固军驻扎的军营大帐中,“天策大将军”秦起亦眉头紧锁。
“平凉王驾到!——”
门外一声通报,秦起放下手中的信件,起身相迎。
帐帘掀开,一身淡金华服的平凉王缓缓走来。他乌发半散,脸上戴着一只金箔的面具。
宿家出美男,平凉王与兄长文唐辉帝,皆是形容昳丽,白皙如瓷,发如乌木,举手投足自生慵懒贵气。传说古时有位战神将军,因容貌太美,便戴着鬼面出征,无人知其相貌究竟如何惊为天人,而平凉王与辉帝,也从未以真面目示人。
秦起参见了平凉王,恭请他上座。
平凉王落座后,见桌上散乱的信件,说道:“秦将军,本王听说北上采买战马的监马官,还有同去的马商,全部失踪了?”
“唉,我正烦此事呢。”秦起重重坐下,抚着额头说道,“文唐与铁厥打了七年,不仅士兵们疲惫不堪,连战马也老的老伤的伤。如今十年协约已过去三年,不仅咱们得以休养生息,铁厥同样也在积攒兵力,这次监马官失踪,恐怕是忽勒在背后捣鬼——唉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准备立马上书,请陛下尽快派使臣,与罗罗等国商议纳贡事宜!”
“先前罗罗、赤勒等草原国家,的确会向我文唐缴纳岁贡,马匹便是其中重要的一项。”平凉王道,“不过铁厥南下时,控制了这些小国,纳贡之事也就废除了。如今三年已过,正处于极度敏感的时期,若此时文唐朝廷公然对外买马备战,恐怕会引起内外的恐慌。”
“平凉王的意思是,向民间收购战马?”秦起说道,“可是,文唐没有太多合适养马之地,要收够三万匹战马,恐怕不是这么容易。”
“那就要看,有多大的利润了。”平凉王提起嘴角,意味深长地说道,“哪怕一匹马只能赚一两银子,三万匹战马,也是笔不小的数目。只要有足够的利润,百姓们便会前仆后继,就算押上性命,也会想尽办法一搏——这就是,人性的贪婪。”
秦起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经过了两天的收拾,柒老太公总算住进了孙女购置的新宅。
这两天,柒老太公总是闲不下来,背着两手在大宅里转悠,摸摸柱子上的红漆,拔拔园子里的杂草,又将那假山石柱抚摸了好几遍。柒老太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辈子还能住上如此气派的宅子,就连每次进屋时,都得细心将脚底的泥碾干净。
这一切,柒奺都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这里虽远比不上祁府,可这是属于柒奺的,属于她和爷爷的幸福窝。在祁家,她是娘子,是母亲,是一家主母,可在这里,她永远都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可以依偎在爷爷的膝头撒娇。
“爷爷,您可别转悠了,快来坐下歇歇。”柒奺将爷爷拉回来,按在竹制的精致躺椅上,“在这宅子里,您就是主子,可别太拘着自己。过几天呐,我再找一批丫鬟小厮来伺候您,您往后就好好享福吧!”
“不行不行……”柒老太公忙挥手,“你爷爷我干了一辈子的活,临到老了还要人伺候,你是说爷爷我老了、身子骨不行了?”
“呸呸呸!快呸掉!”柒奺啐道,“我是怕您孤单,找人陪您说说话!”
“有那小子我还怕没人说话?”柒老太公一指远处乱蹦的周南,焦头烂额地说道,“这小子,是吃鞭炮长大的吗?一说起话来就噼里啪啦没完没了的,成天围着我转!哎哟……对了,他不是要去祁府吗?到时候你让他多留几日,让你爷爷我清净清净,啊?”
“行……”柒奺只好应承下来,“不过爷爷,还有一人……我想请他住过来,和爷爷您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