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娘一说话,祈楚便忽然感到头晕目眩,心脏仿佛就要跳出胸膛。
他晃晃脑袋,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眼前的林春娘,仿佛浑身都散发着迷人的气息,叫人难以克制地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疼爱,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如此摄人心魄。
祈楚忽然觉得愧疚,他猛地后退了两步,却挪不动脚步转身离开。他怀疑屋内点了香,可使劲嗅了嗅,除了林春娘的香粉气,并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
祈楚警觉地说道:“你……究竟怎么了?我已经叫了郎中来,给你……给你诊诊脉吧。”
“奴家不需要郎中……”
林春娘忽然掀开被子,扑进祈楚怀里:“主君……自从奴家进了祈府,见到主君的第一眼,奴家的眼里,就再也没有旁人……奴家睡着是您,醒了也是您,可您却从不来我这沁芳阁……主君,奴家已经是您的妾,主君为何都不疼奴家……叫奴家忧思成疾,整日茶饭不思,只思您、想您啊……”
林春娘的温软细语,一声声痛击着祈楚的理智——他还是血气方刚的年轻儿郎啊!
胸中有股燥气,从丹田直攀上脑门儿,令祈楚一阵头晕目眩。
“你……你说真的?”
“那怎会有假?主君,求您看在奴家对您的一片赤诚之心,疼疼奴家吧……奴家,一定倾尽所有,伺候好主君,您今晚就别离开奴家,好吗?……”
祈楚的脑袋搅成了一锅豆花。
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可他今日喝这么多酒,本身就昏昏沉沉、难以思考。
他不知道,林春娘要等的,正是这个时机。祈家满月宴,柒奺作为大娘子,定是分身乏术,疲惫不堪,便要早早休息。而祈楚喝了酒,再加上林春娘涂在身上的西域秘药,和她在青楼学得的手段把戏,祈楚一旦尝过了,便会欲罢不能。
祈楚,今日便要成为她的囊中之物、□□之臣。
“主君,奴家替您宽衣……”
林春娘伸出玉手,替祈楚解下腰带,又缓缓褪下外衫。祈楚恍恍惚惚地站在原地任人摆布,只感觉眼前一片春光融融,身体一阵暖意洋洋,理智渐渐被极度的愉悦所占据。
他不动了,迷蒙地望着林春娘的脸,缓缓抬起双手,探向她的脸颊……
忽然,眼前的五官抖动起来,渐渐幻化成了柒奺娇俏的小脸。祈楚凝目,心口之中涌出一阵欣喜,捧着那张脸,恍恍惚惚地说道:
“奺、奺儿?你好美啊……”
——啪!
“楚郎,你可真是好兴致、好体力啊!忙了这一整日,还有闲暇来这窃玉偷香?啧啧……楚郎你若实在精力旺盛,不如去挑粪可好!”
.
沁芳阁内,祈楚捂着脸颊,委屈地坐在凳子上。
柒奺的耳刮子,仿佛就是一剂灵药,令他彻底清醒了。
柒奺将屋内的窗户统统打开,让平南山将晕过去的林春娘架起来,放在床上。平南山放好林春娘后,情不自禁地盯着她,目光渐渐开始涣散。柒奺见了,拍了拍平南山的肩膀,让他站到窗子边上去。
祈楚看着床上的林春娘,又看了看柒奺,不可思议地问道:
“奺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平南山离开后,也隐隐感到事情不太对劲。他去了门房,让守门的小厮去请郎中,自己则赶去蕴雅居,将此事报知了柒奺。
柒奺那时的确已经睡下了,听瓶儿慌慌张张地来报,立马掀被下床。她心里明白,后院儿的事无外乎就是那么些个,林春娘是二叔送来的,定不会这么老老实实待在院儿里。只不过她们自进门以来,一直未曾有过什么作为,倒令柒奺放松了警惕。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没有从正门进来,而是施展轻功翻墙而入。而平南山则让丫鬟琼枝去门房等郎中,没有传唤不得进来。
柒奺没有理祈楚,却在林春娘房内翻找起来。翻遍了所有的抽屉,才在林春娘床榻下的箱子里,找出了一只布包。
她将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琳琅满目的物件,令她也禁不住红了脸。
“哇……这都是些什么稀罕物件儿啊?”平南山也好奇地凑过来。
柒奺拾起一只装饰考究的铜盒,打开盒盖,不禁捂住鼻子:
“……好浓的香味。”
“有香味吗?”平南山和祈楚都使劲闻了闻,“可我咋什么也没闻到呢?”
祈楚也拼命摇头。
柒奺想了想,说道:“看来,这香膏是特制的,只有女子闻得到其中的香味,而对男子来说,便是无色无味的催情香——林春娘,应该是将这香膏涂在了身上。还有其他东西……恐怕,这都不是寻常人能够得到的稀罕货。有了这些,林春娘就能牢牢把控制楚郎你的心,到时候要什么你便给什么,要你怎么做你便怎么做,成了她的裙下之臣了。”
柒奺冷笑。
听柒奺这么一说,祈楚浑身上下打了寒噤:“不行,不能留她了……南山,明日你就将她送回二叔府上去!”
“我看倒不必。”
“为什么啊!”
柒奺坐下来,慢悠悠地喝了杯茶:
“楚郎,你还不明白如今的境况么?我们得了景州白芷,去年的疫病也占足了风头,如今又有了祯儿,二叔已经走投无路了。你曾经说过,二叔他从小谨小慎微,哪怕你借假死想要查清他的所作所为,也是徒劳无功。林春娘和五婶的事,至少表明二叔已经急了,人一急,就会露出破绽——我们等的不就是这个时机么?与其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可……怎么个将计就计法?”祈楚忽然一跳而起,“你不会想让我……让我要了她?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