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宛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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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宜君为关薄言产下一子,是为刺史府的嫡长子,小名柏儿。
虽然关家这时才做满月宴,实则柏儿已有三四个月大了,因为韩宜君产后血亏,卧床将养了这几个月,如今才勉强可以下床。
这满月宴,也不过是个人际往来的手段,关薄言不做也得做。
一早,祈楚和柒奺便盛装打扮,让小厮准备好了一车贺礼。这也是祈楚掌家以来,第一次以祈家主君的身份前去赴宴,沉寂了这几年时间,如今便要正式面对外界的刀山火海了。
祈楚仍旧穿了一身白衣,配玉带绣香囊,银冠雕花扇。他虽然不似关薄言一般有着书生的文弱气息,倒像一位快意江湖的潇洒公子,可论才貌,他的确也不输关薄言。
薛宛替祈楚整理好衣饰,见他如此衣冠楚楚、风度翩翩,心里妒忌得发疼。
刺史正宴,薛宛作为妾室,是断不可能登堂入室的。
祈楚说:“好了,不用再整理了。宛儿,今日我与大娘子出门赴宴,也许要回来得晚些,家里的一切就拜托你照看了。”
薛宛酸涩地点点头:“知道了……楚郎,宴上或许会遇见我爹娘,还请楚郎替我对爹娘说一声,就说我……就说我一切都好,叫他们不必挂心。”
祈楚答应下来,匆匆离开了馨兰苑。
柒奺也略施粉黛,眉似远山,眼含秋水,步摇披帛,摇曳生姿。祈楚出来的时候,柒奺已经收拾妥当,在门口静候着了。
祈楚怔怔地凝望了许久,突然拉住柒奺说:“你……你还是去换身衣服吧,省得遭人惦记!”
他自己打扮得周吴郑王,倒是见不得柒奺打扮得太美。
今日要见关薄言,他本来就浑身都不爽快。
“无理取闹。”柒奺瞥了他一眼,先上了骡车。
“我无理取闹?”祈楚红着脸跟上车去,“哼,之前怎么不见你这么精心打扮,给为夫我看看?哦……我明白了——女为悦己者容!”
祈楚越说越气,又像匹马儿似的,噗嗤噗嗤地喷着鼻息。
骡车动了起来,柒奺说:“今日是正宴,我才要打扮得正式一些,郎君你这口醋究竟要吃到什么时候?都是快当爹的人了,别叫我肚子里的孩儿听了笑话。”
祈楚看向柒奺的小腹,已经稍稍有些隆起了。
他心软下来,坐过去紧挨着柒奺,伸手抚摸她的肚子,叹道:“孩儿啊孩儿,你怎知道,你爹我心中苦啊……”
“没个正经的。”柒奺用绢扇拍开他的手,说道,“今日刺史遍请平凉商户,陶墉必然也会去,如今我们得了这批景州白芷,还不知道他们究竟知不知情。也许到时候不会有什么好话给咱们,郎君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祈楚收回手,枕在后脑勺上:“无妨,三万石景州白芷而已,陶墉也不见得会放在眼里。要扳倒陶墉,光靠这批白芷,是远远不够的。”
“可我们此番也暴露了野心。”柒奺摇起绢扇,“一个槽头拴不了两头叫驴,目前我们实力不足,仍然需要韬光养晦。”
祈楚说:“眼前的问题,还是二叔。若无法彻底斗倒二叔,我们就没有足够的实力对付陶墉。可惜二叔实在太过谨慎,若此次去景州的是祈崇,或许我们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祈桓也在关薄言的邀请之列,只因祈桓在平凉,也算是提得起名号的人物。
可这次他算是马失前蹄。
祈嵩灰溜溜地回到平凉城,既没搞清楚状况,又不知该如何交代,还损失了一百两银子。他思来想去,只得对祈桓回报说,靳孝廉收了五百两银票,可什么话也没说,也没有替他们办成事。
祈桓有些疑惑。
他知道靳孝廉在苍梧、和罗的名望很高,只要他出面,这事九成能成。
难道是这一石一百五十钱给得太低,有别的药商能以更高的价格吃下这批白芷吗?
可思来想去,也只有陶墉了。
问祈嵩,祈嵩只推说当地药商口风很紧,问不出个名堂来。由是陶墉以为是祈桓,祈桓以为是陶墉,二人在刺史府中相见,彼此心照不宣,都笑得有些勉强。
只不过陶墉的立场略有不同。
即便祈桓得到了这批白芷,对他也造成不了什么威胁。可对于祈家大房来说却不同,陶墉只是可惜,祈楚一个毛头小儿好对付,可祈桓却麻烦得多。
陶墉笑着迎上去:“祈老弟,别来无恙啊……我听说今日,你那侄儿也要来?”
祈桓也回了礼,说道:“如今丧期也过了,祈楚是祈家大房的主君,理应是要来的。”
“也是。”陶墉说道,“到底你那侄儿才是祈家掌事的,他虽年轻,但总归要担起这偌大的家业来……就是不知道,祈老弟可有什么对策啊?”
祈桓却摆摆手说:
“陶兄哪儿的话,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咱们这些老东西,也是时候享享清福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