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一听父亲的名号,立马收敛了些:“我已经寄了信回去,告诉父亲我在这里了……可我还不想走,师父,您就教教我嘛……”
无奈,柒奺只能让他去买了只鞭子,在后巷摆上条凳和果子,让周南站在十步开外,用鞭子打果子练准头。
“你什么时候能练到,一鞭能打中果子,其他果子纹丝不动,再来找我。”
“遵命!”
周南总算有了新鲜活儿,兴致勃勃地操练起来。
趁周南还有新鲜劲儿,柒奺连忙同贺远程一起,盘了这半年的账和货物。这半年时间,济世堂换了廉价药,来赊账的人果然少了许多。可也因为药效一般,拿药的人也少了两三成,去掉店租工钱,勉勉强强盈亏相抵。
柒奺查完了账,对贺远程说:“贺掌柜,将来或许有一年时间,我无法前来……这铺子你管下来,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我就将铺子全权交给你……”
“使不得啊东家。”贺远程忙说,“这济世堂没您不行的……您究竟是有何事?远程可否帮得上忙?”
柒奺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向贺远程坦白。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烦恼很快就有人替她解决了。
这天,祈楚外出查铺子,忽然想起那日路过的济世堂药铺。他听扈掌柜说过,自从济世堂换了廉价药材,近期生意也冷清了许多,祈楚心里觉得可惜,便想亲自去看看,是否能帮得上忙。
达则兼济天下,这也是父亲祈铄一直秉承的信念。
祈楚走进济世堂药铺时,贺远程正在堂内忙碌着。
他抬头见着了祈楚,有些惊讶,像祈楚这样打扮显贵的公子哥,是不会来这简陋的小药铺的。可他还是立马收敛情绪,快步迎了上去:
“这位公子,请问您是看病还是抓药……”
“哦,我不是来看病抓药的。”祈楚捏起折扇,微一拱手,“在下祈楚,听说你们济世堂是从我家进购药材,今日路过,便想着来看看罢了……若有打扰,还请掌柜的见谅。”
贺远程难以置信,瞪大了双眼:“您、您就是祈老板?”
贺远程是没想到,祈家的主君,竟是位彬彬有礼的年轻公子。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只是从祈家进购一些廉价药材,竟然令祈家主君亲自登门拜访。贺远程心中忐忑,不知道祈楚今日突然前来,究竟是有什么事。
祈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正是在下……对了,不知您,是否就是这济世堂的东家?”
贺远程连连摇头:“我只是这铺子的掌柜,小姓贺……祈老板是要见我们东家?那可真是巧了,东家甚少亲自过来,今日他刚好在后面账房,我领祈老板过去吧……”
“那麻烦贺掌柜引见。”
贺远程向伙计招呼了一声,恭敬地领着祈楚去了后屋账房。
柒奺此时正在翻着账本,突然见贺远程快步跑进来,说了句:“东家,祈家的主君竟然来了……他想要见您呢!”
“什、什么?”
柒奺顿时乱了阵脚,想要翻窗逃走,可祈楚已经踏进了账房,她只能镇定下来,起身敛容。
贺掌柜介绍说:“祈老板,这便是济世堂的东家——陆十三陆老板。”
“……陆十三?”
祈楚觉得狐疑,可柒奺易了容,他也没有细看,先走上去鞠了一躬:
“陆老板,在下听闻济世堂赠药施药,救济穷苦百姓,深觉此举高义……今日冒昧来访,望能见陆老板一面。”
柒奺清了清嗓子,也拱手说道:“祈老板谬赞……”
刚说了五个字,祈楚便蹭地抬起头来,只目不转睛地盯着柒奺。
霎时间,屋内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柒奺心里忐忑不已,可想着这易容术是老乞丐亲传给她的,应该不会那么轻易被识破。见祈楚不说话,柒奺努力定了定神,试探地说了句:“祈老板,您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
祈楚突然朗声大笑,将一旁的贺远程吓了一跳。
他突然走上去,将柒奺搂在怀里,嘴里不停说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柒奺也愣住了,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易容术从未被人识破,没想到祈楚竟然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可转念一想算了,如今她也没有什么,需要瞒着祈楚的了。
只是此情此景着实有些尴尬。
平南山没有认出柒奺,还以为祈楚得了失心疯。贺远程更是傻眼了,心想祈家主君难道是有好男之癖,见东家生得眉清目秀,竟想当众行苟且之事?
“楚兄!”
“东家!”
二人在原地愣了半晌,才慌忙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