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氏说:“那你将来也多陪陪嵩儿,他如此刻苦,也是希望能替你分忧,你可要……”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祈桓又生了些不耐烦,立马制止了凤氏的唠叨。
那厢,柒奺和祈楚离开了二叔府上,又去马不停蹄地去拜访了三叔、四叔和五婶。
三叔祈浚倒是显得随意,见小辈来,也并不热络,只顾着在院儿里喂那几只金丝雀。见祈楚带来的名贵药材,他点点头让小厮拿进去,对祈楚说道:
“你父亲的丧期,眼见着也快结束了,今后这祈家大小事,还是放在肩上担起来,不要再像之前那样无所事事。我这里,你来拜见也好,不拜见也罢,有这工夫,不如多干些正事吧。”
祈楚恭恭敬敬地拱手称是。
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祈楚和柒奺又去了四叔家。
四叔祈炜倒是显得非常意外。
见祈楚肯来拜见自己,祈炜激动得热泪盈眶,忙赌天咒地的说那日的事与他无关,他是受了小人的陷害,往后绝不再听小人的唆摆,让祈楚一定要原谅他……
四叔是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外的,骡车都走远了,还见他在家门外愣愣地立着。
祈楚和柒奺拜见五婶孔氏时,已经快到傍晚了。
孔氏原本不愿待客,听说祈楚他们已经见过了其他几位叔叔婶婶,才打开门放他们进去。坐在厅中,孔氏叫丫鬟将自己的儿子祈岳领出来,拜见了大哥哥大嫂嫂。
祈岳不过四五岁,就这会儿工夫,孔氏都紧紧捏着儿子的手,不让他四处乱跑。
柒奺拿出一盒糕饼,说道:“五婶婶,我和郎君特意带了些润心斋的酥油糕来,您快叫岳儿吃一些,放软了就不好吃了。”
孔氏却很警惕,将儿子搂在怀里。
她勉强笑了笑,说:“我家岳儿,从来不吃外面的东西……大侄儿媳妇,多谢你的好意了,这糕饼,你们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柒奺和祈楚互相看了一眼,只好将那盒糕饼收起来。
也就说了三五句话,孔氏便称儿子身体不适,婉言谢客。
一行人走出大门,见门立马关上,柒奺总算抒了口气,忍不住抻了个大大的懒腰:
“总算是结束了……”
祈楚忙将白狐裘给柒奺裹在身上,说道:“今日难为你了……奺儿,咱们也回家吧。”
天已经快要黑尽,平南山特意让骡子放慢脚步,慢慢踏在青石板路上。
柒奺又累又饿,干脆将那盒酥油糕打开来,给四人分吃了。见柒奺狼吞虎咽地吃着酥油糕,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模样,祈楚忍不住笑起来:
“奺儿,今日你总算知道,祈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柒奺嚼着糕饼说:“二叔宠妾灭妻,我之前还当是夸张了,今日得见,简直令人咋舌。那辛姨娘今日还劝我,要多捞点银钱傍身呢……对了,我哭了好一阵子,她叫我以后常常去她那儿坐呢。”
“瞧你,演戏何必这么认真,眼睛都哭肿了。”
祈楚心疼地想摸摸柒奺的脸,可刚抬起手,又犹豫着放了回去。
柒奺只当做没看见,继续说道:
“三叔不问世事,四叔先前被人当了枪使,如今也算是和二叔撕破脸了……倒是五婶,她原本不打算见我们,是听说我们拜见过二叔,方才开门迎客。想来……她唯一的儿子尚且年幼,还得在二叔手下艰难讨食儿吧。”
祈楚听了,感慨地说道:
“今日见了五婶,我才总算明白那日你对我说的话……唉,五叔横死,五婶就只有祈岳这一个儿子,只得处处谨小慎微,生怕被人害了性命……奺儿,是我天真浅薄,没有多替你考虑,我诚心认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回?”
这闷在心里一个多月的话,此时总算是顺口说出来了。
柒奺吃完最后一口酥油糕,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
“家中子嗣凋敝,旁亲就会来抢夺家产,哪怕在偏僻的鸭子村,这样的事也时有发生……何况是祈家这块香饽饽。我早在公爹面前立下誓言,只要是为了祈家,我什么都愿意做,也望郎君以家为重……我既然嫁与你,同你自然是夫妇一体,同心同德。其实我与你,不过是分工不同,我会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望郎君也做好你该做的事。”
祈楚忙点点头:“可我那日说的话,也并非轻言……奺儿,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吗?”
柒奺笑而不答,却问祈楚:
“郎君可有闻到什么?”
祈楚这才仔细闻了闻:“是‘松崖映月’的味道啊……”
他循着香气看向柒奺的腰间,那里有一只绣着梅花的小巧香囊。他与柒奺在骡车上坐了这么长时间,竟然没注意这香味,想来应该是从小到大闻惯了。
柒奺捏着香囊说:
“郎君送的香囊太大,本是男子的款式,我便叫瓶儿帮忙做了一只小的,只将香粉塞了进去,随身带着……郎君的心意,我都明白。”
祈楚忽然觉得感动,弯过手臂,将柒奺紧紧揽进怀里。
柒奺靠在祈楚怀里说:
“今日,还只是第一步。要知道辛姨娘究竟堪不堪用,怕是郎君还需要同我作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