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奺说:“郎君若要补偿,不如借我个百八两银子花花。”
“……银子?”
祈楚一愣。
“不然呢,郎君以为是什么?”
祈楚噎住了,坐下来猛扇了几把折扇:“你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郎君是嫌多了?那四五十两也是使得的。”
“百八十两倒不算多……”祈楚嘟哝着,“可你拿这么多银子,究竟要做什么啊?屋里是有什么东西要添置吗?”
“唉……还是算了吧。”柒奺站起身来,朝屋内走去,“郎君你家大业大,百八十两不过是九牛一毛,我就是借你点银子,还一定要问个用处来。算了吧……我这大娘子,不过是个挂名的摆设,也就不叫郎君为难了。”
平南山赶紧朝祈楚使了个眼色,祈楚跟进卧房内,拦下了柒奺:“我不过随便问问……要多少银子,你去账房支了就是,以后也用不着问我。”
柒奺终于挂起灿烂的笑容,欠了欠身说道:“多谢郎君。”
祈楚这还是第一次进柒奺的卧房,屋内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柒奺身上的味道。他细细打量了一圈——床上水红色的被褥,衣架上柒奺的衣裙,窗下的贵妃椅和梳妆台上的香粉铜镜……
柒奺说:“郎君你瞧什么呢,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咳……没有。”祈楚假装随意地说,“对了,我送你的香囊呢,怎么没瞧见。”
柒奺一指:“哦,在那抽屉里呢。”
祈楚一看那锁住的抽屉,顿时酸气又冒了上来,转头冲出门去。
瓶儿追出去问:“主君,晚饭不吃了吗?”
祈楚头也不回地说:
“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
.
柒奺从账上支了一百两银子,又对沈氏说家中来信,说鸭子村的爷爷身体抱恙,她必须亲自去看看。
柒奺收了薛宛,沈氏对她的态度也缓和了些,摆摆手道:“去吧,多买些东西送去,顺便替我问候柒老太公。”
柒奺迟疑了片刻,又试探地说道:“婆母……爷爷只有儿媳一个亲人了,儿媳恐爷爷卧病在床无人侍奉,所以想请婆母恩准我,在家中多待几日。来信的人说,爷爷卧病多日,气喘咳嗽,奄奄一息,怕是命也要没了……我实在、实在不忍心……”
柒奺抽泣地说着,拿起手绢拭了拭泪。
沈氏想了想,叹了口气说:“你父母皆早逝,柒老太公也无人床前床后地服侍,的确是可怜……罢了,你去吧,等柒老太公身体好转了,就立马回来。”
“儿媳明白,多谢婆母体谅!”
柒奺兴高采烈地走了。
祈楚今日刚好要去千金庄查看,柒奺直等他走了,才带着瓶儿后脚离开了祈府。其实,柒奺并没有收到爷爷的来信,她此番带着一百两银子溜出来,是有别的打算。可是为了避人耳目,她还是要先回鸭子村一趟。
柒奺到家的时候,“卧病多日、气喘咳嗽、奄奄一息”的柒老太公正在田里叼着麦秸拔草,拔到兴起处,还哼起了小曲儿。
“爷爷!爷爷我回来了!”
听到柒奺的声音,柒老太公有点不敢相信,抬头望去,烈日下果然是自己的宝贝孙女,正沿着崎岖不平的田埂朝他跑来。
“哎哟喂我的神仙乖乖,怎么有空来瞧爷爷啦?”
柒老太公拉住柒奺,将她前前后后抡着圈儿看了好几遍:“我的奺娘变化真大,好像身体强健了不少,不错不错!对了,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柒奺挽着爷爷的胳膊说:“您快给我炒点豆子吃,待会儿我再告诉您!”
破瓦房内,一盆豆子炒好了,柒奺的话也说完了。
柒老太公有些不可思议:“你说……你要自己开药铺?”
柒奺点点头说:“爷爷,孙女早就跟您说过了,一定要让爷爷搬出这里,住气派的大房子。孙女虽然嫁入祈家,可祈家的钱毕竟是祈家的,孙女若要立稳足跟,还是需要自己有些银钱傍身才行。”
柒奺想好了,借祈家一百两起家,若能挣得回来,便连本带利还给祈楚。
她有了傍身之物,也就可以多一条退路可走了。
柒老太公皱着眉头问道:“莫不成……你在祈家出了什么事?难道是你婆母和夫君为难你了?”
“不是。”柒奺笑道,“爷爷您也知道,我一直想要自己做做生意,我只是想试试,自己是否真的能行。”
“可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出面开铺子呢?”
柒奺将她的想法,告诉了柒老太公。她握着爷爷瘦骨嶙峋的手说:“爷爷,总之我已经想好了,此番我非做不可,希望爷爷能支持我。”
柒老太公缓缓点了点头,笑道:“我不支持你谁支持你?奺娘,你只管放手去做吧,需要爷爷帮什么忙,你尽管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