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儿!哎哟,你可算来了!”御史夫人慈眉善目地笑着,赶上来拉过韩宜君的手,“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嫁了凉州刺史,就盼着能见你一面呢!瞧你,新婚不久,这面似桃花双眼含情,可见郎君定是疼你的!”
关薄言也向御史夫人请了安。
御史夫人说道:“关刺史,我可是打小看着君儿长大,今天她来我甚是欢喜,就把她暂时借给我一会儿,陪我说说话,啊?”
关薄言笑着拱手道:“下官不敢不从,就让宜君陪您说说话吧。”
御史夫人拉着韩宜君回堂中坐下,姜老太公和姜实维,又对关薄言说了许多恭维之话。关薄言只应承着,目光扫视了一番周围的张张人脸,问道:“今日令孙大喜,遍请了平凉商户,怎么……没见着祈家的人?”
关薄言说完才恍然醒悟,祈家正值丧期,按律不可外出赴宴。
他其实是不愿来的,原本只想送了贺礼便罢,可回头想想,却又不得不来。
一是姜家背后是廉太傅,而他能平步青云是得廉太傅的赏识,不好驳了太傅的颜面;二是御史夫人前来送嫁,御史与韩尚书家有姻亲,理应拜见长辈;三是……也许在这里,能见到柒奺一面。
这第三个愿望,却是落空了。
姜实维突然大笑起来,指了指一旁的祈桓:“刺史大人,祈家人可不就在那么?”
关薄言转过头去,看见的却是祈桓。
见此情形,他心中感叹——柒奺想要靠祈楚扳倒陶墉难于登天,照此下去,祈家产业恐怕得另托他人。可他转念又一想——若祈楚失了势,也许就还有机会,能劝柒奺离开祈家。
他始终相信,柒奺心里是有他的,只不过阴差阳错,造化弄人。
眼见着贵客来齐,花轿将至,没成想就是这个时候,小厮突然通传:
“平凉祈家到……”
这一喊,便将周围人的目光,全都汇聚了过来。
祈桓和陶墉正说着话,听见这喊声,二人都有些意外。
陶墉看了一眼祈桓,感叹道:
“今日来了如此多大小官员,连关刺史也在,这祈楚竟然不顾律令,堂而皇之地跑来赴宴?我看他怎么收场。呵呵,小子果然是小子啊,这就沉不住气了。”
“这……”
姜老太公转头看姜实维,姜实维也是一脸意外,赶紧摇了摇头,他们明明没送请柬到祈家大房。众人朝门外看去,却看见小厮身后跟着一位中年男子,却是扈掌柜。
“草民拜见刺史大人……”
扈掌柜走进来,跪下行了个大礼,复而站起身来说道:
“姜老太公,还请恕我们东家正值丧期,无法亲自前来道贺……东家说了,令孙迎娶御史千金,操办如此大的场面,虽然祈二老板是家中长辈,自然能代表他和祈家,然甚觉惶恐,怕姜老太公怪罪不周,便命老朽再添一份薄礼,以表诚心祝贺……”
众小厮家丁将贺礼一箱箱搬了进来,比祈桓带来的足足厚了两倍。
刚才说话的老板们面面相觑,祈桓听了扈掌柜的说辞,脸黑得像是抹了墨——
这扈掌柜三言两语,竟变成他是祈楚派来的了?
简直荒谬!
姜实维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霎时不知道这礼该收不该收。可所谓姜还是老的辣,姜老太公这块老姜,却一眼便看穿了祈楚的蹩脚计俩。
他冷笑一声,对儿子姜实维说道:
“这小子给我玩这套把戏……哼,敢在我面前耍小聪明,我要叫他知道,蚂蚁若想撼动大象,先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维儿,就实话告诉所有人,咱姜家从未给祈楚那小子递过请柬,让他把这些东西怎样搬进来,就怎样搬出去。咱姜家,不稀罕他这些破烂玩意儿!”
姜实维喏喏地说:“可这脸面,就算是撕破了……”
“撕破的,也是他祈家的脸面!”姜老太公顿了顿拐杖,恨铁不成钢地说,“我们姜家,难道还看得上他一黄口小儿的脸面?”
姜实维缩了一缩,正要开口澄清,扈掌柜却突然一跪,高声说道:
“还有一样贺礼,东家交代我一定要亲手呈给御史大夫人!恭贺御史夫人喜得贤婿,祝夫人青松常在,福寿绵长!”
“我?”坐在里面的御史夫人嘲讽一笑,“叫他拿回去,我不稀罕这些拍马屁的玩意儿。”
扈掌柜捧着那只锦盒跪在地上,不给姜家说话的机会,又大声说道:
“请御史夫人贵览!这样东西,是东家和大娘子费尽千辛万苦得来,只盼能为它寻得良主。东家说,御史夫人便是良主,若见着了,必然欢喜!”
御史夫人冷哼一声,并不为所动。
眼看事态胶着,姜实维正要说话,关薄言却率先站了出来:
“究竟是什么,先呈上去给御史夫人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