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滢心中雀跃,就差一蹦一跳地跟了上去。
关滢的确想念柒奺了。
那日在别院中见过,得知柒奺如今的处境竟如此艰难,关滢一连好久都伤心得吃不下饭。她本想常常去陪陪柒奺,可家中父母盯得紧,她又没办法绕过门口两个看门的小厮,只好求哥哥带他去。
可关薄言也是分身乏术,刚上任不久,他有太多的事务需要处理,因此便耽搁了。
关滢心中唯一的安慰,便是哥哥关薄言的心情好了许多。闲来无事的时候,关薄言不仅亲自教她读书学字,兄妹俩还会畅想,将来柒奺入门后的事。
每当聊到奺儿,哥哥脸上的幸福,藏也藏不住。
可没过多久,祈家横遭变故——柒奺的公爹病逝了。
听到这个消息,关滢心里自是有些激动,如此柒奺没有了留在祈家的理由,总算是可以解除婚约,做她的嫂嫂了。关薄言更是激动,亲自带了帛金,去祈家想要当面同柒奺说明。可当关滢总算等到哥哥回家,却发现他整个人都似乎丢了魂儿。
关薄言浑身虚脱、难以置信地说:“祈家楚郎,竟然回来了……”
此后的日子,关薄言仿佛没了生机,每日除了处理公务,便一言不发。关家夫妇问儿子究竟怎么了,关薄言摇摇头不说话,问关滢,关滢也咬紧了牙关。
关滢只想找到柒奺,将这一切问个清楚。
终于,她得到了关薄言的首肯,便迫不及待地拿着拜帖,登了祈家的门。
“关二姑娘,前面那个院子,就是大娘子住的地方……”
关滢顺着秦妈妈手指的方向看去,一阵心酸涌向喉头——奺儿,作为祈家的大娘子,却住在如此偏远荒凉的地方,连这带路的秦妈妈都不好意思地垂着头,想必是也清楚苛待了大娘子。
关滢收拾好情绪,停下脚步欠了欠身:
“到这便好了,请妈妈回去吧。以后或许会常来叨扰,请妈妈和老夫人不必费心,关滢自会离去。”
秦妈妈面上尴尬地应了两声,转身快步离开。
而此时的柒奺,还不知道关滢来了祈家,正在廊下毳衣炉火,与老乞丐在棋盘上杀得热火朝天。柒奺谨慎,每走一步都要思索良久,惹得老乞丐直骂她——
“举棋不定非君子!”
柒奺死猪不怕开水烫:“我本就不是君子,我可是女子。”
老乞丐无奈,只得侧躺了下去,翘起二郎腿喝壶里温好的酒。
正犹豫着,院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奺儿!”
柒奺转头问瓶儿:“我是耳朵出毛病了吗?怎么……好像听见滢儿在叫我。”
瓶儿说:“好像……我的耳朵也出毛病了。”
又一声“奺儿”传来,柒奺扔下棋子攀在廊边,果真见着关滢冒冒失失地跑了进来。柒奺惊道:“我的神仙娘子道姑奶奶……滢儿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柒奺喜出望外,忙飞奔下去迎到了滢儿,两个姑娘抱在一起呼天叫地,清冷的院子里总算有了笑声。柒奺没有多说话,忙拉起滢儿将她带到廊里坐下,又将坐榻边的手炉塞进滢儿手里:
“滢儿,你真是九天玄女从天而降啊!……你怎么会到祈家来了?”
“还不是我想你了!”滢儿这才发现老乞丐,差点一弹而起,“这……这怎么有个老头?”
老乞丐站起身来拍拍屁股:“罢了罢了,今日这盘棋,过后再接着下吧。”
说完,他纵身一跃,竟就这样消失了。
“这,这……”滢儿指着半空,惊得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柒奺却说:“不用管他,这老头儿,只是我收留的一个老乞丐罢了。”
柒奺让瓶儿倒上热茶,将遇见这老乞丐的事,讲给了关滢听。关滢听着听着,心中泛起了酸水:“我知道了奺儿,你收留这老乞丐,定是想念鸭子村的爷爷了吧……”
柒奺愣了一愣。
“奺儿,你快给我说说,这祈家究竟是怎么回事?”关滢总算问到了正题,捏着柒奺的手说,“你不知道,哥哥那日回来,整个人像遭了晴天霹雳,把他的魂儿也劈没了,到现在都没找回来……他说,这祈家的公子祈楚,竟然回来了?……奺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柒奺大叹一口气,说道:“他原就是假死,不仅骗了我们,连他爹娘都瞒着。”
“怎么有这种人!”关滢愤愤地说完,忽又扑闪着大眼睛问柒奺,“那……祈家公子你见着没?长得可俊?有没有我哥哥好看?”
柒奺心中叹道“滢儿啊滢儿”,却不回答她的问题。
关滢又着急问瓶儿,瓶儿说:“我们主君他……怎敢与曹参大人相比较,不过嘛……主君的确长得俊朗,是个玉一般的公子哥儿呢。”
“真的吗奺儿?”关滢连忙晃柒奺的胳膊,“难不成,你是见那祈楚长相俊朗玉一般的公子哥儿,所以不愿意嫁给我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