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竟什么也没有。
见着他们的表情,孙老板几人也狐疑地互相看了一眼,快步跨进门去。只见屋内杂草遍地,只有缺胳膊少腿儿的桌凳歪在中央,整座屋子空空荡荡,哪里有近千石川贝母的影子?
柒奺也慌了,顿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甚至怀疑自己——难道,那日是自己眼花了?白日发梦了?
见此情景,孙老板和几位雍州老板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不是说真的川贝母在这里吗?在哪,你指给我看看?难不成,在这地底下埋着呢?哈哈哈哈……”
“这……”
扈掌柜与柒奺面面相觑。
“……等等!”
扈掌柜突然快步走到墙角下,蹲下身在杂草堆里掏起来,不一会儿,竟从那捡起了两三颗川贝母:“这屋里……应该真的存放过川贝母!大家看,这川贝母还很新鲜,屋内想必还有其它遗落的,大家快找找看!”
几位掌柜连同瓶儿,都蹲下身在草丛里翻找起来,只有柒奺立着不动。
她还是想不通——
难不成是听见风声,有人提前过来转移了川贝母?可他们从祈宅到这里,也不过一个时辰左右,这么短的时间内,有可能转移掉如此数量的川贝母吗?
“我看还是别找了。”孙老板得意地说道,“就算找着了,那也是你们私藏在这里的,扈掌柜、小娘子,你们还是别再演戏了吧!”
柒奺冷笑一声,看向孙老板:“这屋子,是你们找南门卖馄饨的那人租的吧?一天一吊钱租金,真是大手笔。”
孙老板一愣。
“是又怎样?我爱租哪里的房子,爱给多少租金,和此事有什么关系?你既提前知道我在这租了屋子,撒几颗川贝母想要污蔑我也不是不可能!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找不到你们说的真货,这事儿你们祈家就得给个说法!”
扈掌柜神色复杂地站起身,小声对柒奺说道:
“小娘子,他说得也没错。此事……还是回去从长计议吧。”
待柒奺一行再次回到祈宅,天已经黑尽了。
小山似的面粉疙瘩仍旧堆在门口,只是看热闹的人已经失去了兴趣,各自管自己的营生去了。
祈宅大厅内灯火通明。
祈铄休息了半晌,总算稳住了气息,在沈氏的搀扶下回到厅中。
听罢扈掌柜的回报,祈铄神色凝重地叹了口气,沈氏更是拉过柒奺骂道:“叫你胡说八道!如今找不到那批川贝母,我看你怎么收场!你就乖乖站到旁边去,不要插嘴了!”
柒奺深吞一口气,无奈地站回沈氏身后。
孙老板则大大方方地坐下来,端起茶品尝了一口:
“祈老板,你还是快快给个决断吧。不过区区几百两银子罢了,你们祈家也不是赔不起,何故来回折腾这大半日。若是今日把银两赔了,再当众给我们道个歉,此事也就作罢。”
祈铄看着孙老板等人,心中却难以抉择。
赔款的事好说,可这银子若是赔了出去,便是坐实了祈家售卖假药。一传十十传百,祈家的声誉,也就毁为一旦了。
孙老板也不催促,只气定神闲地啜着茶,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远远的,一个声音从厅外传来——
“大哥,此事是我祈家不对,你还是赔了吧!”
所有人同时转过目光看去,竟是四房的祈炜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位老者,似是祈家的耆老们。
祈炜刚进来,便向孙老板深深鞠了一躬,痛心疾首地说道:
“此事是我祈家有错在先……我家大哥最近身体欠佳难以主事,出了如此大的纰漏,实属不该……大哥啊,你若现在承认,赔款道歉,咱祈家还能赚个知耻能改的名声!你若再绷着,他们去报官将此事闹大,那可就更得不偿失了啊!”
祈铄心里冷哼一声,只勉强起身,对祈炜身后的两位老者说道:
“三叔公,六叔公……”
沈氏、柒奺和各位掌柜,也都行了礼。
两位叔公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各自坐下,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祈炜又继续说道:
“大哥,两位叔公听说了此事,也是心急如焚,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你执意不肯同意,难道是银子的问题?放心吧大哥,我与二哥听说此事,早就筹措了银两,银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祈铄坐回太师椅上,冷冷一笑:
“此事,我祈铄绝不会认!我接过祈家产业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做过违背良心的事,天地可鉴!想要将脏水泼给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