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画上是两个大石垒,一座亭子安静地坐落在杂草丛中,小路飘渺,远处山上是一座祠堂。
简单的笔触,阮颢却好像看到了千年前的颜色,那里是纵横杂草,废瓦残垣,可即便如此,却挡不住勃勃生机。
他知道,那是醉翁台,他与卿礼曾在此对邀古月,把酒言欢,也曾一同酌茗,谈天说地,也曾落魄,相拥取暖。
自己曾言:“水榭亭台,自有狂龙归顺意。”
他也曾言:“楼阁古刹,定有能人向真君。”
记忆渐渐模糊,他好像快要不记得谢卿礼长什么样了,只依稀记得他鼻尖有个小痣,自己还曾打趣他以后定有烂桃花。
阮颢默默将他的主页退出,却看评论的最后几条,全是一人人留下的一句话。
“阮颢等着吧。”
他的头像是阮颢的黑白照,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此人怨气不小。
不过此人多半是现实里唯唯诺诺,网络上重拳出击,懦夫之辈。
阮颢自动屏蔽,不再管他,他伸展着身体,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导师四个人,冉柒看似无赖,其实内心里还是个没成熟的小孩儿;石欣然更不必说,所有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只是这徐景,他未过多注意,节目从头到尾,他似乎都没怎么开口。
“你……在想什么?”温言突然开口道。
“啊?”阮颢惊醒。
“抱歉,我……打扰到你睡觉了吗?”
嘶,阮颢满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温言。
“怎么了?”他依旧温柔道。
阮颢摇摇头,嘴上说没事,心里却想着这人可是吃错了药。
“你有事么?”他掩唇咳嗽了几声。
“节目组让集合,应该是关于后天表演的事。”
“嗷,好。”阮颢点点头,站起身,跟在温言后面。
“大家都来了?”
这声音……徐景?
真是不禁念叨,阮颢心想。
“咱们现在有个小活动,看到桌子上的箭了吗?”
“我们这一次的小游戏,就是射靶心!一共十次机会,谁射到的靶心多,就可以优先挑选小礼物!还有比赛顺序哦!”
阮颢静静地站在镜头外。
“需要我帮你吗?”一道声音突然响起,阮颢一惊,向后猛退,却撞入一人的怀里。
他笑眼弯弯看着阮颢,神色不明道。
阮颢立马跟那人拉开一米距离。
徐景?他跟我说这些做甚?
“谢谢好意,但是我不需要。”阮颢礼貌回应。
不远处的温言神色一暗,将手中弓箭放下,走到阮颢身边,道:“走吧,我们去玩玩。”
说罢,便看向徐景,于无声处将阮颢拉近自己。
徐景耸耸肩,无所谓道:“好吧,那你加油哦。”
“需要我帮你吗?”
?阮颢面色复杂地看向温言,这些个人是怎么回事?朕看就这般无能吗?
“不用。”他淡淡回应道,却没注意温言瞬间黯淡下的神色。
好久没射箭了,这东西倒是不错,就是轻了些,阮颢掂了掂手上的弓箭,而后熟练地端起,手臂舒展开来,优美的肌肉线条更是令人赏心悦目,他定神,瞄准不远处的靶子,一发入魂,正中靶心,接连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最后靶心竟被打穿,看得众人瞪大眼睛,包括直播间的观众。
【!这水平,真的吗?】
【这肌肉!好好看!】
【看着挺瘦的,爆发力这么强?】
【阮颢,你小子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有人注意到温言的眼神了吗?好好磕!】
温言手上已经做不出动作,自己似乎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徐景却在场外,面上既是欣喜,也是犹豫,不知在想些什么。
众人陆陆续续都打完靶,成绩最高的是阮颢,第二名温言。而在名单的最后,是关眙,成绩:0。
【家人们,那个谁,0分,我头一见。】
【笑死我了,连靶子都射不到。】
【运动废物没跑了。】
阮颢见状,也没想到,若是连靶子都没射中,那岂不是什么都得不到?
阮颢作为第一,首先挑选礼品和出场顺序,上头的东西我并不感兴趣,于是乎随便拿了个绵羊玩偶,至于出场顺序,他选了个1,没有特殊寓意,也没有压轴大戏。他只是想快点下班,好好睡一觉。
【我去,阮颢难道要放大招了?】
【直接就选了1】
【嘶,有点期待了。】
阮颢真准备离开,却看到角落里扣着手指,有些窘迫的男子。
这人莫非是那个没射到靶子的……嘶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走上前,将手上玩偶递了过去,关眙错愕地抬起头,就听阮颢道:“莫伤心,这个给你。”
关眙双手接过,长发遮住他的面容,整个人散发着颓废气质。
阮颢看不下去,双手抚开他额前长发,关眙感受到脸上的温热,慌忙抬头,却与阮颢对视。
他本该推开他,可他的脚步却动不了,他的眼神像是救他的一颗稻草,坚定而又温暖,常年冰寒的身体,此时却暖暖的。
“你的眼睛很漂亮。”他说道。
“所以,开心些。”
无人问津的荒芜处,竟然有了泉水,有了花,有了鸟鸣,有了一个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