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浔一边为她护法,一边想起她刚刚的话,良久,轻轻嗤了一声。
她是自己的同门师妹,自己的名字,苍沅肯定早就告诉过她。
他叫谢浔,因为爹和娘是在江边相识的,由此得名。
她睡了一百年,想不起来这场对话,也没想起来他。
距离他们分别,已经过了一百五十五年,她或许觉得他声音熟悉,但她从未想起过他。
一百五十五年,不管是做凡人还是做修士,一刻也没有。
感受到闻人朝和云和玉的气息,谢浔化去脸上的面罩,冷眼看向来人。
云和玉和闻人朝看到明蕴不见踪影,心中着急,联手占了上风,本想让噬心妖交代出明蕴和新娘的下落再将其收复,没想到所有的噬心妖在两人面前自爆,新娘也被扔了出来。
两人顾不得听沈家主的感谢之言,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有魔气存在的婚房,果不其然,明蕴确实在这。
只是气息不对,她要突破了。
房间里除了明蕴,还有一个冷着脸的男人和噬心妖自爆后的气息。
那人在给明蕴护法,两人目光怀疑,瞬间分清轻重,一边帮明蕴护法,一边打量着那人,预备开口。
谢浔被两人看的烦心,淡淡解释道。
“我是她师兄,噬心妖是她杀的。”
两人光明正大的打量瞬间就收了回来,仙门谁不知道,苍沅真君从前唯一的徒弟,是棠溪魔君和人间玉山堂小姐的独子,虽为魔族后羿,却是天生的剑骨。
真君惜才,收为弟子。仙门的人多少对魔族有偏见,但像闻人朝和云和玉这样同时百年难见的天才,对他的态度就有些不一样了。
同样都是天才,眼前这个一直在闭关,听说修为已经到了大乘期,有了差距,相见不如不见。
二人将目光落到了阵中盘腿坐的明蕴身上,比起旁边这个眼高于顶的剑修,还是明蕴更让她们吃惊。
两人都是修炼多年,自然发现刚才明蕴在发现噬心妖对自己态度不同后是故意让噬心妖抓走她的,为的,就是给两人拖延时间,基数太多,最弱的拖住最强的对手,剩下的,就好解决多了。
二人惊叹她的大胆,另外又暗暗吃惊,修士的道心最为重要,噬心妖这种讨厌的妖怪,明蕴还敢让人进入,要是能继续走下去,就算没有天赋,修仙界日后,也未必不能有她一席之地。
三人心中心思各异,属于明蕴的天雷已经开始响起,她扯出一张转移符,三人即刻跟上去,来到一处无人山头,九道天雷滚滚而下,打在明蕴身上,她浑身都是伤,丹田中的金丹稳固,甚至还有往上继续的态势。
明蕴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天雷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想再看看外面那人,却觉得没有任何力气,最终,确认金丹稳固后,她沉沉闭上眼睛。
谢浔第一时间接住了她,看一眼闻人朝和云和玉,态度与之前并无不同。
“见过我的事情,还望两位道友莫要与我师妹提起,为她护法的,只有二位。多谢。”
谢浔匆匆离去,留下云和玉和闻人朝两人面面相觑。
“他为何……”
闻人朝的话说到一半,云和玉已经猜出了其中的门道。
“明蕴还没见过他这位师兄。”
至少不知道他的身份。
入门五十年,谢浔闭关五十年。
第一次见面,那都是要见面礼的,如此狼狈的被看到,都是同门,日后怎么好相见?
*
人间风风雨雨,情理不断,杻阳山上最深处寒潭中的人有了苏醒的意思。
明霁觉得很冷,也没多太在意,他没有完成与表妹的约定,死在了战场上。
阴曹地府,当然是冷的。
直到——
“哎哎哎,你这刚醒,乱动什么啊?”
一个面目和善的老人出现在他眼前,明霁问了两句话。
“表妹去哪了?”
“你又是谁?”
“宋祺意已经死了。”
“我是杻阳山的玉虚,是你的师尊,你先不要激动,听我跟你说……”
“你说什么,表妹……”
明霁只听到他的第一句话,便忍不住大声喊道,玉虚真君手微微抬起,刚才还在闹腾的人又沉沉闭上眼睛。
玉虚叹了口气。
“到底是需要两百年,天道,是永远不会错的。
命定的小剑仙,你就当她死了吧,对谁都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