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yden边说边给闹闹检查身体,抽血化验。
“一周后化验结果出来了再来复查,顺便打疫苗。”Hayden把闹闹放进铁笼,耐心地嘱咐他们。
“多谢你。”褚宁说。
“不客气,回到家闹闹状态有异常就跟我联系。”
正说着,前台的工作人员打来电话,猫的主人过来接猫了。
卓予承和褚宁告辞,与猫的主人迎面相遇。那人微垂着眼帘,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褚宁远远就盯着他直到擦肩而过,走过之后,又扭过头一直看着那瘦弱的背影。
“怎么了?”卓予承注意到褚宁的异常。
“没什么。”褚宁瞥到窗外被风吹动的树枝,轻描淡写:“起风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別冻到闹闹。”
一周后,再次来到兽医诊所,在前台,他们又一次看到了那只猫的主人。他雪白的手臂从宽大的毛衣袖子里伸出,紧紧搂住怀里的银灰色小猫,人更显苍白瘦弱,似乎风一吹就会倒下。
褚宁和他对视一眼,那人看到褚宁,愣了一下之后,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想了想,还是低头往诊室里走。
然而,就在这时,一向安静的闹闹却冲着小猫狂哮起来,着实让褚宁和卓予承吃了一惊。
但那只猫却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挺起脖子,一脸平静地注视着小狗。
“抱歉!”卓予承连连道歉。
“没关系。”抱猫的男士搂紧小猫。
“请等一下。”一向矜持的褚宁突然主动叫住了猫的主人。
“怎么了?”抱猫的男士回头,瘦小的猫藏在他的臂弯里,露出好奇的表情。
“抱歉打扰你,你是华人对吗?”褚宁问。
“是的,”他抬起头,“请问……有什么事吗?”
褚宁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面的对话。
卓予承感觉褚宁似乎有话说,但一头雾水的他又不明白褚宁想说什么,只好找个理由打圆场:“嗯……我家闹闹很喜欢你家小猫,它叫Crystal对吗?上次在诊室见到过它。有时间我们或许可以一起聚聚,让它们一起玩。”
让刚刚凶过的自家小狗和被凶过的小猫一起玩,亏得卓予承想出这个理由。
抱猫的男士目光扫过他们一家三口,犹豫片刻,伸出手,微微一笑:“好啊,我叫程然,很高兴认识你们。”
褚宁也伸出手:“褚宁,我也是。”
“褚宁?”程然睁大眼睛,像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原来你确实是褚宁。”
“怎么?你认识我?”褚宁觉得很奇怪。
“我们是大学校友,”抱猫的男士说,“我是低你一届的师弟,学建筑的。你在学校很有名,照片一直挂在宣传栏。我刚刚就猜是你,但不确定也就不好贸然开口。”
“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褚宁谦虚地笑笑,忙向他介绍卓予承:“这位是我先生卓予承,是一名医生。”
“你好。”他伸出手和卓予承握了握,“程然,建筑设计师。”介绍完自己,他沉默片刻,突然说:“我男朋友也是名医生。”
“那太巧了,以后我们可以约了一起出来玩。”褚宁说。
“他……已经去世了。”程然压低的声音沉静得像要坠入深潭,他怀里的猫“喵~”地叫了一声。
“啊……”褚宁和卓予承对视一眼,愣在原地,良久,褚宁低声说:“……对不起。”
“没事。”程然抚摸着小猫的脊背,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褚宁叫住他,递上自己的名片:“这里有我的联系方式,希望我们常联系。”
“好的。”程然接过名片,“我会和你联系的,我先进去了。”程然说完,抱紧那只猫,转身走进了其中一间诊室。
褚宁和卓予承走进另一间,两个人都心事重重。
过了一阵,卓予承忍不住问褚宁:“阿宁,你一向矜持,今天为什么主动和陌生人打招呼?还给他你的名片?”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褚宁望向窗外,“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气质。他那种毫无生气的状态,让我看到了自己。阿卓,你昏迷的那些日子,我就是他现在的样子。”
“阿宁……”卓予承听了这话,红了眼眶。
“没事了,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在我身边吗?”褚宁安慰他,“人的悲喜,是可以相通的。我当时有多无助,就更理解他现在有多无助,所以想伸出手,力所能及地帮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