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先领教。”老头拔出长刀,刃口寒光一闪,刀锋直指阶前。
吴刚侧身避开迎面一刀,剑未出鞘,以鞘身格开刀锋,反手一敲,剑柄撞在老教头腕口,长刀脱手。整个过程不过两息。
接着又上来两个,一个使斧一个使鞭,吴刚连剑都没出鞘,一个被反拧手腕制住,一个被扫翻在地。她打人从不花哨,不腾空不炫技,该狠的时候一剑封喉,不该狠的时候留手留分寸。
几场打下来魔将们脸上变了颜色,不是害怕,是那种看着别人家的孩子考了清北的表情。
魔帝在王座上看着,手指停了敲击。
“够了。”他说。
阶下停手。吴刚站在原地,眼神纹丝不动,直直望着王座上的那个人。
魔帝站起来。
他从阶上一步步走下来,走到吴刚面前。他比吴刚高了不止一个头,肩宽几乎是她的两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像一座山将她罩住。
魔帝低头看着自己这个女儿没有说话,抬起手把自己常年戴在拇指上那枚玄铁扳指摘了下来。
吴刚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她认得这枚扳指,小时候爬到她爹膝上玩,伸手去抠这个扳指,被她爹一巴掌拍开说别闹。后来她才知道那是魔界历任少主代代相传的信物。
现在她爹把这枚扳指托在掌心,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温柔,没有愧疚,更没有什么“爹错怪你了”的煽情。就是看,像看一柄自己亲手丢掉的刀,被别人磨亮了又重新放到面前。
“拿着。”
吴刚伸出手,接过扳指。玄铁在她掌心里又沉又凉,边缘被磨得发亮。她握住它,指节收紧。她抬头看着她爹的眼睛。
“我不会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吴刚说,“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魔帝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哼。
“朕看出来了,这么瘦再壮也壮不到哪去了。”
吴刚没有再说话。她把扳指戴上拇指,转身朝殿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她偏过头,侧脸的线条在幽蓝魔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峻。
魔帝站在阶下,看着那个一身红衣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到王座上,坐下去的时候忽然嘟囔了一句:“这孩子,随她娘。”
旁边侍立的老魔将没敢接话,但他低着头的脸上悄悄露出了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殿外的魔界天空依旧是暗红色的,跟吴刚离开那天一样,也跟她回来这天一样。她站在城门口,转了转拇指上那枚扳指,觉得不大不小,刚刚好。
远处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在空旷的宫道上格外清晰:“阿崽。”
吴刚低头笑了一下,提步往人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