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谢你种这棵树。”
他握住她环在他腰上的手,“不用谢。它也是你的。”
合欢树长得很慢。第一年只长高了一点点,第二年多开了几片叶子,第三年,没有开花。沈念安每天都会去看它,浇水,施肥,和它说话。陈屿有时候站在阳台上看她蹲在花盆前念念有词的样子,觉得很像一个人。像她外婆。她外婆种那棵合欢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蹲在花盆前,轻轻地说——“快长大,快开花,快让他看到。”他不知道,但他觉得是。
第四年夏天,合欢树开花了。只有两朵,很小,粉色的,在绿叶间若隐若现,像两个害羞的、偷看世界的孩子。沈念安站在树下看了很久,然后哭了。她想起妈妈说过的话——“花开的时候,就是他们来看你了。”她仰起头,看着那两朵花。“外公,外婆,是你们吗?”风把花吹得微微摇晃,像是在点头。她笑了,伸出手,接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很小很轻,粉色的,丝绒一样的触感。她把花夹进日记本里,夹在那页写着——“今天合欢开花了。外公,外婆,谢谢你们来看我。”
那天晚上沈念安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面墙前面,墙上刻满了字,都是同一行——“沈念安,沈念安,沈念安。”她不知道是谁刻的,但她的心很暖,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她伸出手,指腹轻轻地抚过那些字迹。粗糙的,冰凉的,锋利的。但她不疼。她把这些字都收进心里,把日日夜夜、岁岁年年、把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从未说出口的“我喜欢你”——全都收下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有一小片湿痕。嘴角是弯的,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