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形大厅的镜面反射着冷冽的蓝光，每一面镜子里都有一个“苏柠玥”，她们的动作与表情各不相同，却都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林舟站在大厅中央，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她做出某种决定。

“你说这里是真相的入口，”苏柠玥缓缓开口，“那真相是什么？”

林舟微微一笑，指向大厅四周的镜子：“你看到的，都是你。”

“这不可能，”她摇头，“我只有一个。”

“在云雾里，你不止一个，”林舟的声音低沉而神秘，“每一辆缆车里，都有一个你。你们共享记忆，共享恐惧，也共享命运。”

苏柠玥的脑海中闪过之前看到的景象——对面缆车上的自己，镜湖站镜子里微笑的自己，还有回音站石板上刻着的名字。一切线索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可她却不愿相信。

“这是副本的设定？”她问。

“不，这是云雾的本质，”林舟摇头，“它吞噬人，然后复制他们，让他们永远困在循环中。你能走到这里，已经打破了三次循环。”

“三次？”苏柠玥皱眉。

“云松站、回音站、镜湖站，每一站都是一个循环，”林舟解释道，“大多数人在第一站就会被困住，成为松树间的影子。少数人能到达回音站，但最终会被夺走名字，永远留在井中。至于镜湖站……”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很少有人能活着看到这里。”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苏柠玥盯着他，“你是真实的林舟，还是另一个复制品？”

林舟微微一笑，伸出左手。苏柠玥惊讶地发现，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伤痕的形状与她手中怨念娃娃的针脚一模一样。

“我是林舟，”他说，“也是第一个打破循环的人。但我没能离开，因为我找不到'出口'。”

“出口在哪里？”

林舟指向大厅中央的一面镜子。那面镜子与其他镜子不同，它的表面没有映出苏柠玥的身影，而是显示着缆车的全景图。无数辆缆车在雾中缓缓行驶，像是在一个巨大的轮盘上转动。

“出口在轮盘的中心，”他说，“但要到达那里，需要两把钥匙。”

“什么钥匙？”

“名字和真相，”林舟回答，“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也接触到了部分真相。现在，你需要找到我的名字。”

“可你的名字不是已经刻在石板上了吗？”苏柠玥疑惑地问。

“那只是云雾给你的假象，”林舟摇头，“真正的名字，藏在回声里。”

话音刚落，大厅四周的镜子突然同时泛起波纹。无数个“苏柠玥”的影像开始说话，她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段混乱的低语。苏柠玥闭上眼睛，集中全部注意力去分辨那些声音。渐渐地，她从混乱中捕捉到一个清晰的音节——

“舟——”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林舟：“你的名字……不是林舟？”

林舟微笑着摇头：“林舟是云雾给我的名字。我的真名，是——”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模糊，像是被某种力量屏蔽了。大厅开始剧烈震动，镜子中的影像纷纷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镜片，在空中旋转、漂浮。

“看来它发现了，”林舟的表情变得严肃，“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怎么离开？”苏柠玥问。

“跟我来，”林舟转身，走向大厅深处的一面镜子，“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停下脚步。”

他们穿过镜子，进入了一个狭长的通道。通道两侧是透明的墙壁，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无数辆缆车在雾中行驶，每一辆缆车里都有一个“苏柠玥”和一个“李行云”。她们的表情各异，有的惊恐，有的麻木，有的则在疯狂地大笑。

“这些都是我？”苏柠玥难以置信地问。

“都是你，也都不是你，”林舟回答，“她们是你的可能性，你的选择，你的恐惧。云雾会根据这些可能性创造新的你，让循环永远继续下去。”

“那我们要如何打破这个循环？”

“找到中心，”林舟坚定地说，“那里有云雾的心脏。摧毁它，循环就会停止。”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铁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苏柠玥惊讶地发现，其中不仅有她和林舟的名字，还有无数陌生的名字，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有一个小小的数字——从1到∞。

“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