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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 他的靠近,不请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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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靠近,不请自来,像一束迟来的暖阳,猝不及防撞进苏念衾封闭三年的荒芜寒冬,一点点融化她心底凝结已久的冰霜。

滨海小城的雨季总是绵长又潮湿,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水汽,日复一日漫过绵长的海岸线。

青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海面之上,把整片海域晕染成浑浊的灰蒙色调,看不到一丝澄澈的蓝。

苏念衾的花店开在老街最僻静的拐角处,木质的招牌被海风侵蚀得泛旧,上面刻着浅浅的衾念二字,不张扬,也不热烈。

她今年二十六岁,身形清瘦,常穿一身素色棉麻长裙,乌黑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纤细的脖颈边。

眉眼生得极淡,眼尾微微下垂,瞳色偏浅,看向外界的时候总带着一层化不开的清冷疏离,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根简单的黑色细绳,三年来从未摘下,那是曾经那个人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她曾经是市里最出名的海洋馆驯养师,站在湛蓝的水池边,和海豚相伴,眼底有星光,笑容明媚得能胜过海边的骄阳。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碾碎了她所有的美好和期许,也彻底摧毁了她原本鲜活滚烫的人生。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靠近大海,哪怕海风拂面,都会让她生理性心慌窒息。

在她的世界里,大海再也没有了干净澄澈的蔚蓝,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和吞噬一切的冰冷。

她放弃了自己热爱到极致的工作,逃回这座生她养她的滨海小城,守着一间小小的花店,把自己关在方寸天地里,日复一日,活在无边无际的自责与遗憾之中。

外表的冷漠是她最坚硬的保护壳,内里的脆弱敏感,只有在深夜无人的时候,才敢悄悄展露。

她害怕亲密关系,害怕有人再走进自己的心里,更害怕拥有之后再一次失去,所以宁愿孤身一人,原地沉沦。

花店的门被微风轻轻吹动,风铃发出一串细碎低沉的响动,打断了苏念衾飘远的思绪。

她垂着眼眸,修长干净的手指慢慢修剪着手中的白桔梗,动作轻柔,神情安静,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淡漠气息。

门口忽然落下一片阴影,一道挺拔沉静的身影不请自来,伫立在花店门口,隔绝了外面微凉的海风与天光。

来人是陆知衍。

他二十九岁,是来这座滨海小城承接建筑项目的设计师,气质成熟沉稳,身形高挑挺拔,穿着剪裁简约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利落的手腕。

五官轮廓分明柔和,眉眼温润内敛,不张扬,不浮躁,自带一种历经世事之后的沉静力量。

他待人温和有礼,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边界感,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思缜密,观察力远超常人。

年少的家庭变故让他早早独自漂泊打拼,看透人情冷暖,心底也藏着一份无人知晓的伤痕与执念。

也正因自己淋过风雨,所以才格外懂得心疼被困在阴霾里的人。

陆知衍的目光轻轻落在店内那个素净清冷的女人身上,眼底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怜惜。

他来到小城已有月余,偶然路过这家花店,便总会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他说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苏念衾的,或许是初见时她眼底化不开的悲伤,或许是她清冷外表下藏不住的温柔善良。

他看着她把自己封闭起来,像一只受过重伤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固执地拒绝世间所有的温暖。

陆知衍没有贸然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声音低沉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打扰了,我想选一束花。”

苏念衾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抬头,语气清淡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

“想要什么品种?”

她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海面的细雨,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力气。

陆知衍缓步走进花店,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混杂着潮湿的海风气息,安静又治愈。

他目光缓缓扫过店内错落摆放的鲜花,最后重新落回苏念衾苍白安静的侧脸。

“都可以,你看着搭配就好。”

苏念衾沉默地点了点头,依旧没有抬眼看他,只是抬手挑选着盛放的鲜花,指尖微凉,动作缓慢而克制。

两个人之间一时间陷入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模糊的海浪声轻轻流淌。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明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熟稔与急切。

“念衾,我下班了,过来看看你。”

温晚推门走进来,一身浅蓝色的护士工作服,眉眼明媚,性格开朗直爽,整个人像小太阳一样,自带热烈鲜活的气息。

她和苏念衾同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是这座小城医院里最忙碌的护士。

三年来,她眼睁睁看着曾经明媚爱笑的闺蜜一点点封闭自我,困在过去的伤痛里无法自拔,心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她想尽办法拉苏念衾走出阴霾,带她散心,陪她熬夜,开导她放下执念,却始终收效甚微。

温晚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店内陌生的男人,目光微微打量了一番陆知衍,随即转头看向苏念衾,语气带着关切。

“今天天气这么差,海风又冷,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苏念衾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吃过了,不用担心。”

温晚叹了一口气,走到苏念衾身边,又悄悄看了一眼气质温润沉稳的陆知衍,压低了声音轻声询问。

“这位是?”

苏念衾还未开口,陆知衍便率先礼貌颔首,语气温和自持。

“我叫陆知衍,暂时在这边做建筑项目,过来买一束花。”

温晚礼貌地笑了笑,伸出手。

“你好,我是她闺蜜,温晚。”

陆知衍微微抬手,浅握了一下,随即收回手臂,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温晚性格通透,一眼便能看出陆知衍看向苏念衾的眼神里藏着不一样的情绪,她心里隐约明白了几分。

她心里其实并不排斥有人靠近苏念衾,她太希望有人能一点点温暖这块捂不热的寒冰,能带她走出困住多年的黑夜。

只是她也清楚,苏念衾心里那道坎太深,不是轻易就能跨过去的。

温晚怕苏念衾情绪压抑,故意找着轻松的话题打破略显沉闷的氛围。

“陆先生是外地来的吧?我们这座小城偏僻又潮湿,住得还习惯吗?”

陆知衍淡淡回应。

“还好,环境安静,节奏缓慢,很适合静下心来。”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再次飘向一旁沉默插花的苏念衾,眼底的怜惜愈发浓重。

他能感受到这个女人骨子里的坚韧善良,也能清晰捕捉到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脆弱与不安。

他知道她心里藏着一段不愿提起的过往,藏着一场撕心裂肺的离别,只是他不愿轻易窥探,更不愿贸然揭开她的伤疤。

他只想慢慢来,用细水长流的陪伴,一点点给她安全感,让她知道,她不必永远独自硬撑。

苏念衾将搭配好的花束包扎整齐,递到陆知衍面前,指尖微微蜷缩,刻意避免了和他的触碰。

“好了。”

陆知衍伸手接过花束,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手背,触感单薄又冰冷。

他眸光微动,轻声开口。

“谢谢你,多少钱?”

苏念衾报出一个数字,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海风淹没。

陆知衍扫码付款,没有立刻离开,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温柔而有分寸地看着她。

“以后我可以常来这里买花吗?”

这句话带着委婉的试探,温柔却又坚定,不逼迫,不唐突。

苏念衾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细微的涟漪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成一片死水。

她抬眸,第一次真正正眼看向陆知衍,浅淡的眼眸里一片漠然。

“随意。”

简单两个字,疏离又淡漠,划清了清晰的界限。

她习惯性拒绝所有突如其来的靠近,害怕温暖是短暂的,害怕陪伴终会离散,与其最后痛彻心扉,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拥有。

陆知衍看懂了她眼底的防备与退缩,没有强求,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

“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拿着花束,安静地转身离开,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潮湿绵长的老街尽头。

温晚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又无奈地看向自家闺蜜,语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念衾,我看得出来,这个陆知衍对你不一样。”

苏念衾低下头,收拾着桌上散落的花叶,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无关紧要。”

温晚皱起眉头,轻轻拉住她的手腕,语气认真又心疼。

“你还要把自己封闭多久?三年了,念衾,整整三年。你不能一辈子都活在过去,活在愧疚里。”

“江屿如果还在,也绝对不愿意看到你现在这样折磨自己。”

听到江屿两个字的瞬间,苏念衾浑身猛地一僵,指尖骤然收紧,苍白的唇瓣微微抿起,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江屿。

那个曾经照亮她整个世界的少年。

二十七岁的他,阳光开朗,温柔赤诚,满心满眼都是大海与理想,也满心满眼都是她。

他是优秀的海洋生物研究员,热爱蔚蓝海域,一心想要守护海洋生态,想要完成自己毕生的理想。

曾经的他们相爱相依,在海边牵手散步,在海洋馆并肩工作,规划着未来的小家,期待着往后岁岁年年的朝夕相伴。

那时的苏念衾,眼里有海,心里有光,身边有爱,活得热烈又坦荡。

可一场意外,骤然夺走了江屿的生命,也击碎了她全部的希望。

没有人知道,那场看似偶然的意外之下,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与刻意为之。

苏念衾一直深陷自责,总觉得是自己的原因,才让永远温柔护着她的江屿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冷的大海里。

她放不下,走不出,更原谅不了自己。

苏念衾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

“晚晚,你不懂。”

“我没办法放下,也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如果当初我再谨慎一点,如果当初我多提醒他一句,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温晚看着她强忍泪水、拼命压抑痛苦的模样,心里酸涩难忍,抬手轻轻抱住她单薄的肩膀。

“那不是你的错,念衾,真的不是。意外就是意外,你何必非要拿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一辈子?”

就在两人沉浸在悲伤的氛围里时,一道温柔娇弱的身影出现在花店门口,眉眼温顺,笑容温婉,看起来大方又得体。

来人正是林薇薇。

她和苏念衾同龄,曾经是江屿的同事,多年来一直默默暗恋着阳光赤诚的江屿,求而不得,执念深重。

表面上的她温柔和善、大度明理,可内里早已被嫉妒与偏执啃噬得阴暗扭曲。

她嫉妒江屿全心全意爱着苏念衾,嫉妒苏念衾拥有她梦寐以求的偏爱与幸福。

当年那场夺走江屿性命的意外,根本不是偶然,而是她私心作祟、暗中算计,一步步间接酿成的悲剧。

事情发生之后,她一直小心翼翼隐藏着所有真相,装作无辜难过的模样,活在无尽的愧疚与不安之中。

如今看到渐渐有陌生男人靠近苏念衾,看到苏念衾似乎快要慢慢走出伤痛,她心底的偏执与阴暗再次翻涌上来。

她不允许苏念衾重新拥有幸福,更不愿意当年的秘密有被揭穿的一天。

林薇薇缓步走进花店,目光先是落在神情憔悴的苏念衾身上,随即又不动声色地掠过门外陆知衍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语气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关心。

“念衾,最近天气不好,你身体还好吗?我路过这边,就进来看看你。”

苏念衾抬眸看向她,眼底依旧是一片淡漠,没有欢喜,也没有厌恶,只是单纯的疏离。

“我没事。”

林薇薇走到她面前,故作心疼地看着她。

“你还是不要总把自己困在花店里,多出去走走吧。江屿如果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会很难过的。”

她刻意提起江屿,字字句句都像是细小的针,轻轻扎在苏念衾最脆弱敏感的心上。

温晚当即皱起眉头,心里本能地反感林薇薇。

这么多年,她一直觉得林薇薇待人太过刻意,尤其是在提起江屿这件事上,总是有意无意刺激念衾。

温晚语气直白,带着几分不客气的直率。

“薇薇,念衾现在好不容易情绪安稳一点,你就别总拿过去的事让她难受了。”

林薇薇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转瞬又被温柔的笑意掩盖过去。

“我也是心疼念衾,我和江屿也是同事朋友,我比谁都希望她能好好的。”

她嘴上说着温柔善良的话语,心里却藏着汹涌的算计与偏执。

她不打算让苏念衾就此平静下去,更不会允许陆知衍那样温暖坚定的存在,慢慢治愈苏念衾的心。

属于苏念衾的痛苦,理应一直延续下去,而她藏在心底的秘密,必须永远掩埋在深海之下,不见天日。

海风依旧不停歇地吹过小城街巷,带着化不开的潮湿与寒凉。

陆知衍不请自来的温柔陪伴才刚刚开始,林薇薇暗藏祸心的阻碍已然悄然降临。

苏念衾被困在过往的阴霾与自我救赎的夹缝之中,一边是挥之不去的伤痛执念,一边是慢慢渗透进来的温柔光亮。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沉沦多久,也不知道那些被刻意隐藏的真相,会在何时以怎样残酷的方式轰然揭开。

而那个沉静坚定的男人,已然悄悄下定决心,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迷雾,他都会一直停留,一直陪伴,慢慢等她卸下铠甲,走出漫长寒夜。

林薇薇站在花店中央,目光绵长地落在苏念衾苍白落寞的脸上,语气依旧维持着那种柔弱又善良的模样。

她看似在劝慰,实则每一句话都在往苏念衾未愈合的伤口上撒盐。

苏念衾指尖捏着一枝白色洋桔梗,指节微微泛白,心口一阵阵发闷。

三年来,只要有人提起江屿,她就像是重新被拽进那场冰冷的深海梦魇里,无法呼吸。

温晚将苏念衾细微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心里越发厌恶林薇薇这番惺惺作态。

温晚上前一步,挡在苏念衾身前,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

温晚:“薇薇,我知道你曾经和江屿是同事,心里难过我可以理解。”

温晚:“但念衾已经够累了,你没必要每次见面都反复提起过去。”

林薇薇垂下眼眸,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声音轻轻柔柔。

林薇薇:“晚晚,你误会我了。”

林薇薇:“我只是真心希望念衾能够放下心结,好好生活而已。”

林薇薇:“毕竟江屿不在了,我们这些留下来的人,更应该替他好好照顾念衾才对。”

她说完,又侧过头看向沉默不语的苏念衾,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林薇薇:“念衾,你最近还好吗?夜里还会频繁做噩梦吗?”

苏念衾缓缓抬起眼,浅淡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声音沙哑而无力。

苏念衾:“照旧。”

简单两个字,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从来不敢告诉别人,无数个深夜里,她都会梦见冰冷的海水将自己包裹。

梦见江屿朝着她伸出手,最后又慢慢沉入深海,再也寻不到踪迹。

而那片海,在她眼里,永远是死寂灰暗的颜色,再也染不上半分蔚蓝。

林薇薇轻轻叹了口气,装作忧心忡忡的样子。

林薇薇:“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当年很多事情没有发生,该多好。”

林薇薇:“江屿那么热爱大海,热爱他的研究,本该拥有很好的一生。”

她故意含糊其辞,刻意勾起苏念衾心底深处的自责与愧疚。

苏念衾的身子轻轻晃了晃,心底的自责如同潮水般汹涌而上,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她一直都在怪自己,怪当初没有拉住江屿,怪自己没能察觉到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温晚察觉到苏念衾情绪濒临崩溃,立刻打断林薇薇的话。

温晚:“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反复纠结也改变不了什么。”

温晚:“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念衾慢慢好起来,好好活下去。”

林薇薇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阴冷笑意,很快又恢复温柔无害的神情。

林薇薇:“我明白,是我考虑不周,不该总提起这些让人难过的事。”

林薇薇:“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念衾。”

她说完,礼貌地颔首,转身走出花店,背影看着温婉优雅,心思却早已扭曲成团。

她走后,花店里瞬间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

海风从敞开的门缝里钻进来,吹动窗边悬挂的风铃,发出细碎又凄凉的响声。

苏念衾缓缓蹲下身,坐在地面上,双手抱住膝盖,把头埋了进去。

隐忍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早已习惯了不在人前落泪,习惯了用冷漠和隐忍伪装所有的崩溃。

温晚蹲下来,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温柔又心疼。

温晚:“念衾,你别听她的,她就是故意刺激你。”

温晚:“那个人心思根本就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苏念衾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带着压抑的沙哑。

苏念衾:“我知道。”

苏念衾:“可只要听到江屿的名字,我就控制不住想起那天的画面。”

苏念衾:“海水很冷,天色很暗,他再也没有回来。”

每一个字落下,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她心上缓慢切割。

温晚鼻头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温晚:“那不是你的错,真的跟你没有关系。”

温晚:“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苏念衾轻轻摇头,肩膀微微颤抖。

苏念衾:“如果我当时坚持不让他出海,如果我多挽留一句……”

苏念衾:“也许一切就都会不一样。”

就在两人情绪低沉的时候,花店的门再一次被人轻轻推开。

陆知衍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杯温热的牛奶,还有一小袋软糯的甜点。

他原本已经离开很远,走在路上却始终放不下花店里那个清冷脆弱的女人。

他见过太多故作坚强的人,却唯独对苏念衾的心碎感同身受。

陆知衍步伐放得很轻,生怕惊扰此刻压抑又脆弱的氛围。

他一眼就看到蹲在地上、情绪濒临崩溃的苏念衾,心底骤然一紧。

成熟内敛的眉宇间,瞬间覆上一层浓重的怜惜。

温晚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来人是陆知衍,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温晚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只是默默站起身,给彼此留出一点空间。

陆知衍缓步走到苏念衾面前,缓缓蹲下,姿态温和,没有丝毫逼迫。

他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贸然探寻她的伤痛。

只是将手里温热的牛奶轻轻递到她的手边,声音低沉温柔,像晚风拂过海面。

陆知衍:“先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苏念衾依旧埋着头,没有抬头,也没有伸手去接。

她本能地抗拒突如其来的善意,抗拒任何人再一次闯入她封闭已久的世界。

她怕习惯温暖之后,又要经历一次失去的痛。

陆知衍也不勉强,就那样静静蹲着,耐心又从容,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坚定。

陆知衍:“我知道你不习惯别人靠近,也不愿意接受突如其来的温柔。”

陆知衍:“我不会逼你,也不会强求你立刻放下过往。”

他的声音平稳舒缓,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念衾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心底那片冰封已久的湖面,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温晚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眼前一幕,心里慢慢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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